第012章 碎颜流言(1 / 4)
秋风微凉,拂过庆和宫层叠的珠帘,发出细碎如雨的碰撞声。
淑妃李思然的腿伤在太医们的悉心调养,以及名贵药材的不计成本堆砌下,已大致痊愈。然而这几日,她却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动辄对着庭院里的残花落叶叹息。安景帝亘安知晓后,不仅未曾觉得她矫情,反而特意命京中最好的乐坊入宫,在庆和宫的前院搭起戏台,再度为她奏乐解闷,以此彰显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恩宠。
“娘娘,您瞧,皇上当真是疼您入骨。这京中乐坊寻常人家求都求不来,皇上却为了搏您一笑,说召便召了。”大宫女小娟站在淑妃身侧,手中捧着一盘用冰块镇着的、红得发黑的西域贡果樱桃,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欣羡。
“那是自然。在这宫里,若是没点皇上的疼爱,活着还有什么意趣?”淑妃伸出如葱削般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捏起一颗红润欲滴的樱桃。她的动作轻柔,神情却带着一抹浑然天成的自得与傲慢。
正说着,远处宫道的尽头闪过一抹熟悉的玄色龙袍身影,脚步沉稳,正步步而至。
李思然眼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樱桃,原本慵懒靠着的娇躯猛地挺直,脸上瞬间绽放出百花盛开般的娇笑。她甚至等不及对方走近,便提着裙摆起身,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隔着老远便喊道:“皇上~您总算来看臣妾了~”
这一声娇啼,百转千回,听得跟在亘安身后的大总管李鹤浑身一激灵,差点腿下一软。他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在心里暗暗腹诽:从前倒还没发觉,如今这位淑妃娘娘,怎么越看越像是一只成精的狐狸?还是那种专门采阳补阴、吸人精气的妖孽。
李鹤又在心底悄悄补了一句:只可惜,这狐狸精貌似虽然美,脑子却实在不太灵光,光顾着争宠,连风向变了都瞧不出来。
此时的李思然,为了博取同情,特意避开了太医关于“已痊愈”的禀报,依然如弱柳扶风般捂着腿。她单脚轻跳着迎上去,面色苍白中透着三分娇弱,活脱脱一个惹人怜爱的病美人。宫里谁不知道她的腿早就利索了?偏生她爱装模作样,连走几步路都要费尽心思吸引帝王的注意。
对比起凤仪宫那位即便搬迁也依旧素静淡然、不争不抢的皇后娘娘,李鹤心里对淑妃的反感更深了几分。他低头翻了个白眼,在那两人交汇的一瞬间,迅速收敛神色,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像一尊木头桩子。
“爱妃免礼。既然腿上有伤,何必亲自迎出来?”亘安语气温和,带着一种面具式的宠溺,亲自伸手搀扶住她的手腕。
李思然顺势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那娇柔的模样,看得李鹤又是一阵牙酸。
庆和宫前院的木制看台上,琴瑟齐鸣。台下早已备好了紫檀木桌椅,上等的茶点如流水般呈上来。夏末秋初用的黄梨木蒲扇、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花卉,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精致与奢华,比起皇帝理政的朝阳殿,竟还要显得清凉雅致几分。
李鹤站在一旁,瞧着小娟那副想过来讨好他的嘴脸,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只顾着垂首盯着自己脚尖上的绣纹。
“皇上,您瞧今夜的满月多皎洁。加之这乐声悠扬,能与皇上在此共赏曲目,臣妾觉得这人间最美的光景,也不过如此了。”李思然靠在帝王宽大的胸膛前,声音婉转,像是在吟唱。
“爱妃说得极是。只要你舒心,这天下的美景朕都愿意捧到你面前。”亘安微笑应道,右手顺势搂住她的纤腰。
李思然在他怀里轻轻蹭着,感受着那独属于帝王的龙涎香气,眼神中的自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尤其想到今日十五,皇上却特地推了政务来庆和宫,这不正是说明在皇上心里,她比任何人都重要吗?
“皇上,今日恰逢十五,本是该去凤仪宫的日子。您不过去陪陪皇后娘娘吗?”李思然语气温柔,看似在大度体贴,实则那双藏在暗处的眼底全是试探与针锋。
亘安揽着她的手微微一僵,眸光沉了沉。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李鹤,见李鹤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那边并无异常,才收回视线,语气冷淡地回道:“去不去都无妨。朕想在哪,便在哪。”
“可是……皇后娘娘一向重规矩,臣妾怕娘娘会因此怪罪臣妾,说臣妾恃宠而骄。”
“她不敢。”亘安的话语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他的手虽然还揽着李思然,但眼底却在李思然看不见的角落浮现出一抹隐晦的厌色。李思然发间喷洒的那种浓重且甜腻的秦国香料,此时在晚风中熏得他有些头晕。他忍住推开她的冲动,侧了侧身子,换了个坐姿。
然而,这般冷酷的回应落入李思然耳中,却成了她最满意的勋章。她心中雀跃不已,弯起那抹涂抹得鲜红的唇角,妩媚地一笑。她重新捏起一颗樱桃含入口中,缓缓凑近亘安的脸庞。
她两手轻勾住帝王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贴了上去,在他耳畔低声呢喃:“皇上,这樱桃甜得很,是臣妾亲自选的,臣妾来服侍您尝尝滋味~”
说话间,她那灵巧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在自己的前襟上一挑。由于是私下相处,她本就穿得轻薄,这一挑之下,衣衫半褪,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离她最近的亘安,只要轻轻一睨,便能将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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