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末,大雍隆康年间(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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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金陵商业繁胜之地,连接着城内通衢与城外要径。

不乏一些声名远扬的酒楼、茶馆,高朋满座,谈笑风生,杯盏交错间尽是金陵风情。

且南属江宁,北属上元,舒氏老宅坐落于上元善和街。

“公子,你是第一次来金陵吧,如此大城北地怕是很难见到。”袁逢靠在车架旁说道。

“随父亲、母亲来过一二回,全然记不得了。”舒作凡有些许意兴阑姗,转向车窗外,“逢叔,东西备好,明日就去拜见伯父。”

舒作凡幼年丧母,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然模糊。

母亲艾氏,亦是米脂大族,原籍四川迁米脂已历十馀世。

舒家在榆林这支到如今就剩舒作凡这一独子。

伯父舒绪商北地打仗殁了,父亲舒绪周数月前主持防秋烧荒归来途中了卸甲风,几不能起床。

防秋烧荒旨在防止漠南鞑靼人利用秋高马肥之时南侵,破坏军马粮草补给。

恰逢其时,阁臣提议削减防秋开支,盈馀下钱粮“另项收贮”。

舒绪周的情况上报朝廷。

幸得皇恩浩荡,怜其征战多年,尽瘁国事,逢遭此伤,恩旨体恤,暂卸榆林镇总兵之职,安心蓄身修养,待身体恢复后再行任职。

经此一疫,卧榻月馀病况才得见好转,又得闻上元舒氏族里让舒作凡回乡祭祖。

府里已无甚重要之事,许久前所计,让舒作凡这孩子返应天府参与科试的谋划又上心头。

大雍朝官员外省任职,如果官员的家族籍贯在某地,其孩子以原籍身份参与科试是被允许的。因童子试是科举入门试,旨在选拔地方上幼童入官学就读。籍贯往往与祖籍、家祠相关联,回原籍参与科试更符合大雍朝取士要求。

早先诸事繁多,不舍独子,如今各地方官府按本地户籍管理,需提供家族谱系、牒牍,然后按制接纳。

北地凄苦,舒绪周亦不愿独子继这挣命事。

毕竟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舒作凡十七岁,本就晚矣,一般耕读传家的士族官宦,幼童十岁就参试。

此番回乡祭祖正好成行,备好程仪、束修即刻启程,由陆路转河运直赴金陵。

大雍隆康四年,应天府金陵城,腊月二十五日。

一早,袁逢已备好车马并载行李,从三山街出来去善和街的途上,皆是泥灰和条石铺筑,人烟之阜盛,自非别处可比,金陵无愧南都的盛世气韵。

上元舒氏老宅坐落在善和街横巷。

巷口二间兽头大门,门前二墩石狮匠工不凡,外墙高不过仞馀,青砖累砌而成,砖缝齐整,不见芜杂。

一行人入院至垂门前,青石铺就尤显古朴敦实。抬眼望去,堂檐低覆,不事张扬,梁栋间皆以素色木纹。

走过穿堂,得见一间厅房,厅后便是五间上房大院,传来阵阵檀香和隐约说话声。

舒作凡进入轩敞堂屋,堂中陈设皆尚简素。有檀木桌椅数张,其色暗沉,形制方正如矩,置于其间。

正上方一中年儒生端坐主位上,其面长而削,须似墨染,自有儒雅沉稳的气度。

此人便是如今舒氏家主舒绪真。

幼承庭训习经史子集,崇泰三十六年癸酉科进士,现擢金陵工部尚书,逾七年。

长子舒作承去年应秋试,高中举人,但惜春闱不中,盼来年能够一举折桂。

“参见伯父。”舒作凡躬敬地深鞠躬,拱手一礼。

“贤侄,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有疲惫。”舒绪真抬手示意入座,感慨道:“你父亲兄弟二人俱是在此院长大,之后去北地可谓显祖荣宗。算来也有十馀年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垂髫少年”

“多谢伯父挂念,侄儿惭愧。”舒作凡起身入座回道。

“听闻你父病重,已卸任榆林总兵。”舒绪真微微颔首,目光透着关切与期许,徐徐开口道:“杂事诸多,恐有不测,年后且让你兄长同走一遭,一应相关事宜,后辈理该多有照应。族中长辈也望你这支早日归来。”

自家想的是回原籍参与科试,但看伯父看这架势,真是你想他的息,他图你的本。

“家父近日虽尚未康健,然已无大碍。此趟祭祖本欲同行,只是行动颇为不便,有劳伯父费心。”舒作凡原本坐下又赶紧起身回礼。

“贤侄勿忧,你父身体有恙,自当安心静养。祭祖固重,身体恢复为要。”舒绪真摆了摆手示意安座。

舒作凡忙不迭地的说:“伯父教悔,侄儿铭记在心。且侄儿有一事相求,意欲归得原籍筹备科试,请族里容肯。”

“贤侄志向高远,实乃家族之幸,此番返乡备科试,怕是诸多周折。”舒绪真看不出表情波动,显得不咸不淡。

舒作凡顿觉头疼,随即道:“年祭重在虔诚,家父久未归家,恐礼有不周终觉不恳,愿以一千两为族用,望伯父以全赤诚之心。”

舒绪真为官惯性不肯一下应允,也是早前听闻舒绪周病重卸职,怕事由不遂,难以收拾。

“你父亲有心了。”叹了下气。移步至舒作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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