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复舟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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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听得西厢院外忽起喧嚷,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凡兄弟,准备妥当了没?二哥带你去看好地方。”

话音未落,人已至院中。

舒作载一身簇新的湖绿锦缎袍服,腰悬白玉佩,头戴小冠,全无半分世家公子的沉稳。

舒作凡早已收拾停当,闻声迎出,执礼道:“二哥来得这般早,有劳奔波。”

“你我自家兄弟,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舒作载扯着他径往二门外去。

见车驾已候着,车帷用金线勾边,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点着沉水香,这般陈设,可见舒家在金陵的富贵。

途中,舒作载如数家珍般介绍起金陵城的繁华。

“你久居北地,怕是不知咱金陵的好处。”舒作载靠着背后的软垫,“过了这清平桥,往西就是秦淮河畔。”

“瞧见那凝香阁匾额没,上月苏崐生新排的《桃花扇》就在那首演。”舒作载掀帘指道:“里头的顾含烟,一斛珍珠才换得她斟杯酒。”

话音未落,车外飘来几句评弹:“秣陵春色浓如酒,醉倒多少公侯。”

舒作凡含笑听着,目光掠过车窗外熙攘的街景,偶尔颔首附和两句,并不多言。

这堂兄与沉稳练达的舒作承截然不同,是典型的金陵纨绔子弟,言语间尽是对声色犬马的熟稔。

马车一路向东,渐渐远离了市井喧嚣,行至复舟山麓。

复舟山地处金陵古城墙内,此山不远就是太平门,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皆处太平门外。

登高可瞰玄武湖十里长堤,碧波荡漾,水天一色。

因距皇城不远,非士宦难以在此建宅,也因距皇城不远,少有士宦长居于此,甚是清净。

偶有飞鸟掠过,确是一处静心读书的所在。

舒作载指向山边绿树掩映的宅院,“便是那处。”

舒作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宅院依山而建,其虽不大,白墙黛瓦却颇具匠心。

无有居住,却无颓败之象,反而透着雅致。

说话间,马车稳稳停下,见宅院门前的古松虬枝间悬着方木牌,墨书“听松别业”四字,笔力遒劲竟有北碑风骨。

院门紧闭,门前立着仆役。

舒作载整了整衣冠,先行落车上前与那仆役低语几句,报上名号。

仆役闻言,连忙打开院门,躬身延请。

“走,二哥带你进去好生瞧瞧。”舒作载过来招呼舒作凡。

推开黑漆大门,则见庭院,青石板铺地,石缝间偶生苔藓。院墙边所栽松柏,四季常青。

从玄武湖引来的活泉自院里汇成一方砚池,池上太湖石的石窍长出忍冬青,池下有数尾红鲤逡巡不去。

舒作载拍掌,“这池子夏可听雨,冬能赏雪,再瞧那宅内楹联。”

舒作凡随之望去,见楹联上刻:“松柏夜涨疑阵移,雪魄晨销待鹤归。”

落款竟是鹿门病叟,那是乾元年间,斥骂权阉被贬的御史。

忽有山风穿庭而过,摇得檐角铜铃碎响如磬。

舒作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这宅子原是魏国公家的产业,乃是魏国公次子徐奉钦的私宅,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着要职。”

魏国公府在金陵城地界那可是跺跺脚都要抖三抖。

舒作载随即又吹嘘起来,“徐二哥为人最是仗义,我们那是哥们,打小一起玩的。”

正说着,身着管事服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舒二公子光临,有失远迎。”

“行了老钱,别来这套虚的。”舒作载摆摆手,“这位是我堂弟,从北地来的。想寻个清静宅院读书,我便引他来看看。”

“见过舒公子。”钱管事应下,在前引路。

舒作凡从正房到东西厢房,从书斋到后院逐一查看。

宅子的布局合理,采光通风俱佳,后院还有口活井,水源也充沛,确实是极好的居所。

若是价格合适,可省去不少周折。

一行人来到后院,此处更为开阔,甚至还有一小演武场,角落里立着兵器架子和石锁。

有道:何处香车过晨烟,漫指朱楼说旧年。莫道金陵风物软,复舟山下有寒泉。

忽闻墙外马蹄疾驰,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身着北城兵马司的武官便服,腰佩鲨鱼皮鞘长剑,步履沉稳,行走间自有英武之气,身后跟着两名精悍随从。

舒作载一见来人,立刻热络地迎了上去,笑道:“徐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年轻武官正是此宅主人徐奉钦,他亦笑道:“贤弟光临寒舍,我岂能不来?这位是?”目光落在舒作凡身上。

“哦,这是我堂弟,舒作凡。刚从北地榆林回来,想在金陵置办处宅子备考,这不是想到徐二哥年初说这宅子想出手嘛。”舒作载介绍道。

“榆林镇?”徐奉钦眉梢微挑,看向舒作凡,“令尊可是榆林镇总兵,舒绪周舒大人?”

“正是家父,见过徐兄”舒作凡拱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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