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1 / 3)
贺子荆话未说完,掌柜便迎了上来:“两位贵客可是要挑选布料?本店新到几匹上好的春绫。”
他正要顺口接话,谢洵已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边乌底的令牌,上刻“鸿胪寺”三字。
“奉命采买。”
“原来是公差,两位里面请。”掌柜将腰俯得更低,心想这位大人不是个好说话的。
“不知两位大人要采买什么?”
“纱帐。”
谢洵随手取下一匹布。
掌柜一看,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半步。
“大人恕罪,这匹布……是用来做披帛的。”
“披帛?”贺子荆接过布抖开,布面沉沉垂下,“这料子做披帛?姑娘家披着怕要走两步就嫌重。”
掌柜连忙陪笑:“方才有位小姐说,这布在日头下有水光,垂下来才显气度。小的细看,也觉得有理。”
贺子荆不信,举着布对着窗子横看竖看。“水光我没瞧见,倒是分量十足。”
谢洵的目光随之落在布面上。
掌柜见他神色不明,更添几分小心。“大人这纱帐用于何处?可是……闺房?”
“自然是女子闺房。”贺子荆说得意味深长。
掌柜立刻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匹浅玫粉色轻纱,手势殷勤地展开,语气难掩赞叹。
“这匹最妥帖。方才那位小姐也说,这色柔而不艳,最衬人。”
谢洵的视线停留一瞬便很快移开。“换个素净的。”
掌柜忙又翻出月白、淡青几匹,手忙脚乱地铺开。
“你这人,连挂个纱帐都要守规矩。”
贺子荆无聊地在一旁晃扇子。
谢洵未置可否,很快定下布料,记清尺寸。
走出铺子时,贺子荆打了个呵欠。
“陪你采买比陪姑娘还累,晚上请我喝酒。”
谢洵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架上那匹浅玫粉轻纱。
当真太过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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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吟和袁清然出了锦成坊又逛了几家首饰铺子。
簪子、步摇、耳坠、玉坠一件件包好送上车,马车里锦盒堆叠挤到脚边。袁清然笑得直叹气,说再买下去回府怕要被祖父念叨。
到回程时,天色已暗。
暮色压城,主街灯火渐起,行人拥挤,车马几乎寸步难行。
马车在街口停了又走,走了又停,驾车的阿福探头看了看前头,皱起眉。
小姐还未用晚膳,再这么堵下去,只怕回府要更晚。
他心一横,拐进一条偏巷。
巷子比主街窄些,却意外清静。
车内的二人还在说笑。
袁清然正把一支点翠簪子举在半空中比画,问盛昭吟是不是太显眼。
话音未落。
“吁——!”
马匹嘶鸣,车身骤然一震。
袁清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倾去。盛昭吟反应极快地将她拉住,可马车倾得厉害来不及回身,肩侧重重撞在窗沿上,“咚”的一声闷响,手臂瞬间麻了半边。
袁清然吓得脸色发白,抓着她的袖子。
外头传来呵斥声。
“前方戒严,停下!”
阿福的声音带着惊慌:“军爷,小的是……”
马车停得急,珠花盒子倾翻,车里一片狼藉。盛昭吟吃痛地揉了揉肩膀,压着发疼的手臂掀起车帘一角。
巷子前头站着几名持刀士兵,将路口彻底封死。
阿福年纪不大,才十四五岁,脸还带着少年气,平日里说话爽快,今日更是护主心切。
他跳下马车,挺直了腰:“军爷,这车上坐的是贵人,还请让一让路。”
对面的长脸士兵竟握住了刀把,一副要拔刀的架势,瞪着眼凶神恶煞道:“驿馆附近已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通行,敢闯戒区,不要命了!”
阿福挠了挠头,一早送小姐入宫时,路上还好好的,哪来的戒严?再说也不见告示。
他第一次遇上这阵仗,喉头滚了滚,心里发虚,却硬撑着往前一步,张开手挡在车前。
帘后的盛昭吟听到戒严二字,心里一沉。
坏了。
父亲临行前提过一嘴,西钺使团将至,驿馆周遭这几日必会严查。
偏偏她方才在车里只顾着说话,竟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车外阿福仍在与士兵争执,随行的芸珠已急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掀帘探头,扬声道:“住手!车上——”
“别。”盛昭吟一把按住芸珠。
外头虽是戒严,可方才那一阵动静不小,巷口已有几人探头探脑。这会儿若报出侯府名号,自然是能快些脱身,可明日上京城里只怕也要多出一句“盛家姑娘仗势压人”的谣言。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凭空长腿的闲话,什么好事都轮不上,偏这种事传得最快。
盛昭吟暗暗吸了口气,掀开帘子一角。
“我等一早奉召入宫,未及留意外头新令,并非有意擅闯,还请将军通融。”
“奉召?”
那士兵皱眉。奉召入宫,便不是寻常人家。
这会儿细看那辆马车,虽不张扬,但车辕雕饰精细,轮轴厚重稳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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