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镜宫6(1 / 2)
熟悉的争吵,熟悉的对峙。
吴忧按部就班地演着,身子沉在戏里,心却始终冷静地旁观。
褪去了当初的不耐,她看清了许多从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说,她从未注意到的,苏难对她的重视,甚至是紧张。
明明早已知晓缘由,可这般重演一遍,才惊觉自己当年身在局中,有多无知。
“好身手,有兴趣跟我吗?”
吴忧垂眸,看着身前被自己挟持着后退,或者说配合著自己被挟持的女人,心绪翻涌。
她依旧说出了那句一样的话:“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确定和吴邪就是一路人?”
苏难的反问,一字未改。
这一次,吴忧听清了她话音底下藏着的暗示。
她依旧用力按了按苏难的脖颈,将晕过去的人放倒在地上,掩去眼底翻搅的复杂。
苏难。
一个以一场近乎献祭般的死亡,换得她一瞬失神,继而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人;
一个点燃了两个世界的引子。
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也永远不会信她任何一句话。
但偏偏此刻,在这场荒诞古怪的镜像故事里,她确确实实说到了点子上。
“走,跳进海子里!”
手腕被猛地攥住,吴忧望着拉着她朝海子狂奔而去的吴邪背影,神色难辨。
你是镜子里的真,还是镜子里的假呢?
我们,是一路人吗?
小小的水泡一串串从唇间溢出。
这一次,吴忧没有挣扎,她只是放纵著自己的下坠。
晃动的水波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吴邪的神情。
但还是有一双手臂将她拉到身前,搂住了她的腰腹。
吴忧的睫毛轻轻颤动,透过氤氲的海水,看见了吴邪不断放大的脸,看见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神。在他即将贴上的刹那,她偏过头,轻巧避开。
在对方微怔的目光里,她反手环住他的背,动作自然又迅疾地抽走了他腰间的狗腿刀,没有半分犹豫,狠狠穿透了他的身躯。
她松开手,轻轻一推,将人推离。
猩红的血瞬间在水中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吴邪惊愕的表情凝固,低头看向腹部的伤口,再抬眼望向她,不见半分痛苦,只剩满眼满心的询问和好奇:什么时候发现的?
即便在水下,吴忧依旧清晰开口,声音隔着水流传来,却异常坚定:“眼神。”
这个时期的吴邪,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或许有些温柔,但不会这样的深刻,深刻到几乎复刻了她记忆中最浓烈的关于沙海吴邪的印象。
记忆不会骗人,但记忆中的人,往往是无数情绪与念想凝结成的形象。
所以,镜像能复刻记忆里的情节,但却没办法把她对人的印象切片分割。
对面的 “吴邪” 似是恍然,下一瞬便咧开嘴角,对她轻轻一笑:“再见。”
镜面碎裂的声响在耳边骤然炸开,流动的海水瞬间凝固,崩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连同 “吴邪” 的身影一同彻底消散。
吴忧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时,人已躺在一片绵软细腻的白沙之上。
细腻的沙粒从指缝间缓缓流逝,吴忧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一动不动。
还没结束啊
又一次踏入古潼京,“吴邪”都被她解决了,接下来的故事谁演呢?
听见不远处水潭里传来的声响。
吴忧了然,哦,黑瞎子啊。
她缓缓起身,望向只冒水泡却不见人影的潭面,轻轻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要我请你上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骤然破水而出。
黑瞎子立在水中,汗衫湿透贴在身上,线条利落的肌肉若隐若现。
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他猛地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溅了吴忧一身。
“真是冷漠的人啊,一点不记挂瞎子的安危。”
吴忧嘴角勾起,敷衍的十分明显:“这不是相信黑爷的实力嘛。”
“啧。” 黑瞎子迈步走上岸,“夸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习惯性伸手想搭她胳膊,吴忧抬手一挡,侧身避开:“一身水,离我远点。”
“好啊,这就嫌我了?”
“嗯,嫌弃。”
“你你你!”
黑瞎子捂住心口,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见吴忧完全不接戏,也觉无趣,撇撇嘴收起玩闹,神色一正:“你怎么对吴邪动手了?他有问题?”
吴忧毫不犹豫点头,转身朝沙丘走去,黑瞎子立刻跟上,追着追问:“哪儿不对?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凭著记忆,她轻车熟路找到一截废弃的车头坐下歇息。
黑瞎子殷勤地收拾好座位,又点起一堆篝火,热情招呼她坐好,随后眼巴巴地凑过来,满脸八卦。
吴忧握著根木棍,轻轻拨弄着火堆,瞧他这副模样,笑了:“你不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去?” 黑瞎子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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