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伯当之死(1 / 2)
秦琼缓缓举起刀,,重得像托著一座山。
他低头,看著王伯当,表情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刀光闪过。
“噗!”
血雾飞溅,在晨光中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王伯当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双目圆睁,望著天空。
至死,他也没有闭上眼。
秦琼握著刀,一动不动。
刀锋还在滴血,一滴,两滴,砸在黄土上,晕开小小的黑斑。
“下一个。”
宇文成龙一声吆喝,又有几人被推了出来。
瓦岗残存的將领被逐一押上刑场,按跪在那片已经浸透鲜血的土地上。
“叔宝!”
“秦二哥!”
“我们是结拜兄弟啊!你忘了贾家楼的血酒吗!”
“狗贼,你个不讲义气的狗贼!”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声声入耳。
秦琼像是听不见,一刀,又一刀,又一刀。
他杀得很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颈骨缝隙处,一刀毙命,毫无拖泥带水。
金城的人头滚落,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牛盖的身子倒下,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
黄天虎至死还在喊著秦二哥。
一会儿的功夫,校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无头尸身。
秦琼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
他的脸、他的衣甲、他的手,没有一处乾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吕驍拍著手,脸上掛著由衷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看著满地的尸首,又看看浑身是血的秦琼,笑意更深。
绝。
太绝了。
不愧是秦叔宝。
若秦琼开口求情,哪怕只是说一句给这些人一次机会,他也能高看秦琼一眼。
可秦琼没有。
他杀得一个比一个狠,一刀比一刀利落。
好一个义薄云天的小孟尝。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秦將军。
“王爷,可还有事吩咐末將去做?”
秦琼扔下手中的刀,刀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钝响。
吕驍看著他,慢慢收起笑容:“秦將军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末將遵命。”
燕山军大帐。
秦琼一头撞进来,把帐內值守的亲兵嚇了一跳。
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都出去!”
他低吼了一声,亲兵们连滚带爬逃出帐外。
秦琼踉蹌著扑向案几,抓起一坛酒,仰头便灌。
酒液顺著他下頜流下,混著脸上未乾的血跡,匯成淡红色的液体,滴落衣襟。
他灌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却不肯停下,一口气將整坛酒灌进肚里。
酒入愁肠,化作滚烫的泪。
他终於放下酒罈,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啊!”
他拔出兵器架上的佩剑,剑锋倒转,对准自己的咽喉。
“表兄!” 罗成掀帐而入,见状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秦琼握剑的手腕。
“你疯了!”
罗成夺下佩剑,远远扔开。
“表弟,”秦琼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抓起案上的铜镜,颤抖著举到面前。
镜中人满脸血污,眼神空洞,眉眼依稀还是那个秦琼,又好像完全不是。
那个仗义疏財、广交豪杰的秦叔宝去哪了?
那个一诺千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秦二哥去哪了?
镜子里,只有个双手沾满兄弟鲜血的刽子手。
“杀人非你本意,”罗成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紧,“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
“他们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喃喃,仿佛看见了贾家楼那日。
四十六人,四十六碗酒,誓言声声在耳,字字诛心。
画面一转,是王伯当滚落的头颅,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齐望著他。
“结拜兄弟罢了。”罗成冷冷道,“又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在意的。”
別说结拜兄弟,便是亲生父亲。
若挡了他的路,他也未必心慈手软。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我若是能像你这般”秦琼望著镜中的自己,他做不到,他永远做不到罗成这般冷血。
“表兄,”罗成盯著他,一字一顿,“你的仇人不是你自己。是吕驍。”
“我知晓,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吕驍是朝廷异姓王,武艺高强,麾下猛將如云。
他如何是其对手?
“不尽然。”罗成摇头,“吕驍並非天下无敌。”
他没有和吕驍交过手,只听说过其威名。
都说吕驍力气大,但世上力气大的人很多。
罗士信他见过,此子虽憨傻,却有著一把子力气。
就是他与之斗力,也完全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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