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她选了另外一条路(1 / 2)
楚靳棣站在里屋门口,目光一寸寸描过榻上的宋云绯,许久未动。
他见过死人。
战场上,刑场上,饥荒年死在路边的流民,那些人咽气的时候,面容大多扭曲,眼角嘴角都挂着挣扎过后的痕迹。
可宋云绯的脸太安静了。
眉头没有蹙,嘴角没有绷,五官舒展着,好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梦里兴许没有东宫的高墙,更没有皇权的倾轧,只有南山村村民和张婶儿的笑颜吧。
楚靳棣的目光慢慢移开,又落在窗台上那座铜香炉上。
炉中那截烧尽的残灰,形状细长,分明是香锭燃完后留下的痕迹。
他眉头皱了起来。
“皇兄,臣弟想再看看她。”
楚靳寒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楚靳棣绕过矮凳走到榻的另一侧,俯下身去看宋云绯。
墨风在门口拦了一下,“四殿下”
“让他看。”
楚靳寒的嗓音沙哑,却很平静。
楚靳棣将手指探到宋云绯鼻下。
那缕气息极弱极弱,风稍大就要断似的,可它终究是还在。
他又去看她的面色,白,但没有那种死人才有的蜡黄。
苍白底下,隐隐透着极淡的血色,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流动着,只是慢了许多。
楚靳棣的手缩回来,攥成拳。
他忽然想起。
三个月前,百草堂的后院里,他曾见过孙婆婆给中了蛇毒的猎户施救。
那猎户被抬进来时也是这般模样,脉搏微弱,气息游丝,面色苍白。
所有人都说不行了,孙婆婆却只是掀开那人的眼皮看了一眼,便说了三个字。
还有救。
她说那猎户并非蛇毒攻心,而是中了山中野草的汁液,那汁液能让人的心跳和呼吸降到极低,看上去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假死。
楚靳棣的目光再次扫向那座铜香炉。
昨日白天他来晚照阁时,那炉子里是空的。
“皇兄。”
他直起身来,嗓音压得极低,“臣弟有话,想单独同皇兄说。”
楚靳寒偏过头来看他。
楚靳棣朝门口的墨风和陈太医使了个眼色。
墨风犹豫了一瞬,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楚靳寒微微点头,这才带着陈太医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掩上。
屋里只剩兄弟二人,和榻上那个不知是生是死的女人。
“说。”
楚靳棣在矮凳上坐下来,与楚靳寒隔着宋云绯的身子相对。
“昨日臣弟来的时候,这屋里并没有焚过香?”
楚靳寒的目光移向铜香炉,“嗯,她素来不喜熏香。”
“那这截残灰,是昨夜之后才有的。”
楚靳棣盯着那截灰白色的残骸,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在臣弟的人接走绿萼和两个孩子之后。”
楚靳寒沉默了一息,“你想说什么。”
楚靳棣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宋姑娘没有趁着夜色跟着绿萼一起离开,反而留在屋里焚了香”
楚靳寒的眸光动了动。
“是,她是曾说身子太重,走不了。”
“可是走不了,还可以坐轿,可以用马车,臣弟在城外备了所有的东西。”
楚靳棣摇头,“她不是走不了,她是根本就不打算按照皇兄的计划走。”
他的手指叩了叩膝盖,“她选了另外一条路。”
“什么路?”
“假死。”
这两个字在逼仄的屋子里落下来,楚靳寒的脊背绷直了。
楚靳棣没有给他追问的余裕,快步走到铜香炉前,俯身将那截残灰凑近鼻端嗅了嗅。
草木的清甜底下,有极淡的涩。
正是这股涩味叫他心头一跳,孙婆婆曾说过的那句话,忽然就从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他直起身来。
“皇兄,臣弟在百草堂曾见过类似的症状。”
“有一种药物能让人的心跳和呼吸降到极低,外人瞧着与死了无异。”
“可只要药效一过,人便会醒过来。”
楚靳寒的目光从铜香炉移到榻上宋云绯脸上,又移回来。
“这东西,谁给她的?”
楚靳棣沉吟了片刻,“昨日太傅夫人来过晚照阁。”
“沈曼曼。”
楚靳棣点头,“臣弟的人在院外盯着,沈曼曼离开时,晚照阁的小柜上多了紫檀木盒。”
楚靳寒转过身,走到屋角那只小柜前。
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帕,和一只紫檀木盒。
他将盒子取出来,打开。
盒中躺着几根褐色的香锭,排列整齐,中间缺了一根的空位,大小形状正好与铜香炉中那截残灰吻合。
楚靳寒的拇指摩挲着盒盖内侧一个模糊的徽记,还有个“沈”字。
他将盒子合上。
“你的意思是,她用了沈曼曼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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