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野(二)(2 / 3)
沉静如海。
但她知道,他这副沉稳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
他将满腔的柔情都化作了实际的行动,为她洗手做羹汤,为她劈柴挑水,将她的每一件小事都郑重地放在心上。
他偶尔望向她时,那眼神也格外专注。
仿佛在端详一件珍宝,藏着一种她虽看不分明却总能真切感受到的滚烫温度。
苏禾心里喜滋滋的,将他又搂紧了些:“苍玄,真好。大夫说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现在和我们普通人差不多了。我这辈子也不离开,然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在珠溪村,活到寿终正寝好不好?”
“嗯。”他用鼻音轻应了声,转而问道:“清晨风凉,你……在此等了一夜?”
“没有,我是睡醒了才过来的,你知道我睡不了那么多,干脆就在这等你了。”
想到什么,她指着一处:“对了,我到了村口才发现原来来福在这附近睡觉。”
苍玄眉宇轻蹙,睫羽覆了层淡到几乎看不到的阴翳。
苏禾没发现,继续兀自说:“它是不是嫌弃我们家的窝,要不要给它做一个新窝啊?”
苍玄:“这些牲畜天性就野,不必操心。”
他在她身前微俯下身:“可用了朝饭?”
苏禾眼神飘忽。
对方居高临下,食指扣住她下巴,抬起:“嗯?又不吃饭?”
对上那灼灼的探究目光,苏禾只能心虚地诚恳点头。
他蹲下身,手臂向后做了个环抱姿势:“想吃包子还是喝粥还是煮面条?”
苏禾明白他的意思。
本想要扭捏一下,但看着他已经准备好的背影,那点小小的矜持早就被欢喜取代。
她乖乖地爬了上去。
他小臂稳稳扣住她腿弯,轻松背起,掂了两下:“抱稳了。”
她被腿间略微发痒的触感逗得直笑,过一会儿才凑在他耳边回:“吃面条,放点柿子和辣子,弄成酸辣口味的。这个天好热,有点没胃口。”
“好。”
感知着耳边轻若羽毛气息以及紧贴的身体。
苍玄呼吸微滞。
那种常年盘踞在身体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竟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填进来一点。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夏至已至。
梅雨霁,暑风和。
天光破晓,池月西隐,人启户牖。
阡陌小路上,路边枣树开了花。
枣花落衣巾,缲车声轻轻。
路边浓荫覆盖的大柳树下,摆着一担又鲜又嫩、顶花带刺的黄瓜。
苏禾被吸引,忍不住拍拍苍玄的背,让他将自己放下。
她瘸着腿走到树下,抛两个灵珠在担上,挑了两根最是水灵的黄瓜,擦干净,塞嘴里。
清冽汁水迸了满嘴,喉间回甘返来。
她给他留了一根,蹭回到他背上,自己吃了几口,想到什么,又把自己啃过的那一根递到他唇边。
“张嘴,尝尝,好吃吗?”
他听话尝了一口:“好吃。”
苏禾晃了晃腿,语气轻快:“我也觉得,不如我们回去也种瓜吧。”
“也行,你看起来很开心?”
“嗯,你没事我就很开心。”
他噙笑,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朝晖漫洒在二人身上,乡村清晨总是如此宁和。
她偷偷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嗅到他身上的青竹气息,夹杂着风中枣花的浅香。
晨间凉风吹来,她只觉安心。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若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
吃完朝饭,苏禾就开始忙碌了。
她之前收集了很多破瓦和陶罐,从山里移植了野兰、凤仙诸如此类的花。
把花种在破瓦里,放在院墙上,每日悉心照料,寥解无聊。
下午随便喝了粥,逮着机会她就抓住刚从地上打滚回来的来福,准备强行给它洗了一波澡。
没想到它身上湿哒哒的,像是自己知道不干净先洗了一遍回家。
她家的来福不像会那么讲卫生的狗呀。
毕竟她曾看到它刚拉完就一脚踩在自己的粑粑上。
苏禾郁闷了,仔细嗅了嗅,居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登时惊了:“苍玄,我怀疑来福又去偷吃别人家的生肉了,而且身上还湿哒哒的,该不会是特意洗澡隐瞒吧。”
来福哆嗦地看向女主人声音传去的方向。
天可见,它已经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生怕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引人怀疑的血腥味。
没想到女主人鼻子那么灵。
它不是真的狗,她才是真的狗吧。
也对,它本来也不是真的狗!
它可是堂堂上古凶兽犭也狼。
被当成狗养也就罢了,主人居然默许了一切。
它严重怀疑,他家主人演好夫君演上瘾了。
苍玄正在云淡风轻地垂眸饮茶,闻言瞥过来一眼。
“偷吃这件事我会去村里询问赔罪,只是,洗澡,你觉得它会如此讲究吗?”
“或许你手上湿哒哒的或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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