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野(八)(2 / 4)
起,牵着妈妈的人出门。
天渐渐黑了,可他们住的是老小区,没有路灯。
她妈只能找了个手电筒照明。
想要去那家蛋糕店,要穿过两个巷子,再穿过马路,沿着大马路走一公里。
这两个巷子都没有灯,只有走到大马路才有。
不过苏禾人小胆大,不怕黑。
想到能够吃小蛋糕,她就开心,拉着她妈的手蹦跶着往前走。
“快点快点,我们快迎接光明啦。”她指着前面的大马路上的路灯,笑嘻嘻的。
她妈被她拉着,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苏禾再次催促:“妈,你真慢,跑快一些,跟着那群人过马路。”
她挣脱开妈妈手,加快步伐往前跑。
突然,远处传来“嘀——”一声。
苏禾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看着那刺眼的光亮离自己愈来愈近。
“小禾!”妈妈惊慌地叫了一声。
她眼前一花,身体轻飘,重重的“嘭——”一声后,身体再重重往下落。
摔得好疼,手都出血了,她嘴巴一瘪就要哭。
可是……在光明下,她看到了妈妈。
妈妈倒在地上,脑袋上流了好多血,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她的鞋子也飞了,飞得好远。
苏禾瘸着腿去捡,蹲下来给妈妈穿上,可是她怎么也穿不上。
“妈,你动一下,你好懒,你怎么不起来啊?”她嘟着嘴抱怨。
开车的那个叔叔下了车,开始打电话,还有好多人围了过来。
他们窃窃私语,像一群黑压压的鸟。
好像在说“可怜”、“孩子”、“完了”这样的话。
然后护士阿姨和警察叔叔也来了。
他们用一块很大的布把妈妈盖了起来,布的颜色豆腐一样白。
她跟着他们到了全都是白大褂和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一个警察叔叔拿起妈妈的手机打电话。
没多久,好久没回家的爸爸也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烟酒气。
“你个扫把星,丧门精!”
爸爸的巴掌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她被打懵了,“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后来,她被带到一间冰冷的,有很多张床的屋子。
妈妈躺在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妈妈,你怎么睡那么久。”她走过去,晃妈妈的手,好冰。
护士阿姨轻轻把她拉开:“小朋友,让妈妈好好休息吧。”
她乖巧点头,远远地望着妈妈被推走。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爸爸买了漂亮的新家,把她带了回去,但是一直骂她。
他嫌她“哭哭啼啼看着就晦气”。
嫌她“整天像个木头桩子不说话”。
没过一年,家里多了个穿红裙子的阿姨。
爸爸说那是新妈妈。
新妈妈很漂亮,笑起来声音细细的。
没有多久,新妈妈的肚子鼓了起来,后来生下一个皱巴巴只会哭的小娃娃。
“是个带把儿的,咱家有后了。”
爷爷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围着小床转,一口一个“金孙”。
她兴奋地跑过去,想要碰碰弟弟。
可他们看她的时候,那笑容就淡了。
奶奶训道:“丫头片子,赔钱货。”
弟弟满月那天,家里摆了酒,很热闹。
她只能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第二天,爸爸对她说:“你姥姥姥爷想你了,去他们那儿住段日子吧。”
这一住,就是很多年。
姥姥家在一个更旧的小区,屋子里有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
姥爷话不多,会默默把她够不着的菜挪到她面前。
姥姥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唱老掉牙的歌谣哄她睡觉,半夜给她掖被角。
她成绩不错,有一次考了全班第一,姥姥还给她买一小块奶油蛋糕作为奖励。
她用小勺子吃,发现特别甜腻。
好像也没有特别好吃。
她盯着那块小小的,香香的奶油蛋糕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妈妈是死了。
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苦笑:“如果当初我不要闹着吃蛋糕就好了。”
从此她心里就长了一根锈钉。
越长大,那根锈钉就扎得越深。
每到夜里,那些记忆的片段就不受控制地闪回。
她总是看到黑漆漆的巷子,自己兴奋的催促,刺眼的车灯,妈妈最后一声变了调的“小禾”。
还有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怎么也穿不上的鞋子。
所有,似乎都成了对她无声的指控。
她装作不在乎,可这样的指控却缠紧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
更深露重,外面刮了大风,拍打着窗棂。
房门被轻轻推开,少年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女孩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闭着眼睛轻轻呜咽,有细小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静立床边看了片刻,然后俯身,指腹轻轻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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