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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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捺的烦躁在体内横冲直撞。

为何?他不知道,分明他就是那么想的。

可偏偏,很多时候,行动由不得自己控制。

他只是遵循本能,实现一种无端的,但必须要得到的偏执罢了。

如此这般,实在太不像话了。

日后,一定不会再如此。

他声音拔高:“你今日废话怎么那么多?神怔了还是活腻了?”

想到什么,他眉峰高高挑起,低低笑出声:“你所想的,绝无可能。”

凌昭看着君上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知道已触到逆鳞。

他不敢再言,只能乖乖掏出蚀心镜,走向方寸天。

十八州各个城池皆有魔族据点,方寸天则是连通各个据点的工具。

圣使和长老们可通过据点的方寸天跨越四海,直达极东魔域。

魔域·寒冰深渊。

寒冰深渊乃魔域最令人胆寒的刑罚之地。

坠入此间者,神魂需受彻骨严寒反复凌迟,痛苦至极。

洛瑶已困在此处五日,每日都要被飓风寒冰反复侵蚀,耳边也皆是怨魂鬼哭狼嚎。

日日夜夜的折磨,令她神情恍惚。

直到模糊的眼中,渐渐映出熟悉的身影,她踉跄跑去。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这里好可怕,快把我放出去。”

她艰难地伸出僵硬的手指,试图抓住来人的衣摆。

那人轻轻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毫无半点波澜。

洛瑶看着手中的空荡怔了怔,不可置信地抬眸:“你不是来放我出去的?”

她气急低吼:“我不过是杀了一些人,这也能成为你惩戒的理由?”

来者依旧漠然地望着她。

洛瑶讥讽地笑了:“我是父君给你定下的魔后,父亲的旧部皆听命于我,你把我困在这,你觉得他们知道后会善罢甘休吗?”

她踉跄起身,指着他,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别忘了,我活着才能让你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他们为了防止你势大,把我困在浮生盏三年,我心里想的脑里念的可都是你,你怎可如此待我?”

“是本君,命人将你困在这。”

苍玄负手而立,眼睫未动,平静地讲述事实。

洛瑶的瞳孔霎时放大,整个人如脆冰乍裂。

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一步,颤抖着:“你……你为何?”

他冷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将欲毁之,必先捧之。”

“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哪有空理会一个成日里只知情爱纠缠的公主?”

所以,他故意隐匿行踪,放出重伤消息。

等那些旧部们个个急不可耐地跳出来爬到高处,再引诱其犯了戒律,不得不在魔兵监督下罢黜。

便是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一切全都是他刻意为之。

“原来如此。”洛瑶苦笑,声音漫上哭腔:“你来是要把我也清扫干净了?”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我如何对你,你心里清楚……”

她眼神空洞,失神般重复地轻呢。

却连一句回应也没得到。

她说累了,轻笑一声。

歇斯底里地呐喊:“你的一切是我求来的!你却让我去死,”

她伸手推他胸口:“你还有没有心?”

苍玄只轻轻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凌昭则及时扣住她的腕,将她推开。

“心?”苍玄重复了这个字,语气中毫无波澜。

“本君生来便无那物。何来‘有没有’之说?”

终于,他施舍她一眼,目光却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本君如何来到魔域,公主你最是清楚。

本来你利用价值用完了,本君还可留你一命,可惜,你,不听话。”

他抵了抵后腮,忽地笑了。

笑得纯良而无辜:“不过,本君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若是你能完成,本君或可留你一命。”

或可,并不一定会留。

接下来那一行,他也不知会惹到什么祸事。

若是能让一切都恢复如初,而她刚好让他看到好玩的一幕,那便留着。

毕竟一个总在挣扎的猎物,比一具尸体,更能打发时间。

他手心一旋,笼罩着蓝荧光的蚀心镜悬于空中。

再轻轻推开,蚀心镜化为一道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门,内里的幻境已随心形成。

“洛瑶。”他轻唤她。

洛瑶的眼神瞬间如受蛊惑般空洞。

他悠声轻哄道:“快进去,你爹还没死,他就在里面。”

“爹。”洛瑶红了眼眶,毫不犹豫地奔向水门。

看到那近乎真实的身影,她欣喜地拥了过去。

苍玄看着她的模样,扬起满意的笑容。

可随即,他目光凌然,嘴唇翕张,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杀了他。”

旋手,便丢了一把匕首过去。

洛瑶原本欣喜的神情骤然僵住。

她瞳孔放大,身体却像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

僵硬地、一节节地弯下腰,拾起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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