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妨惆怅(三)(2 / 3)
宋将军也不管管你。”
宋怀川笑了声:“你一口一个姑父叫得倒顺口。”
“如今谢侯爷的确算我姑父,跟着内子叫,有什么不对?”褚晏舟道,“说起来姑父从前照看过你,不去打声招呼?”
“人家父女两个说话,我作什么凑上去自讨没趣?”
“也是。”褚晏舟道,“宋伯父和祝伯母为你的婚事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临行前特意嘱咐,要你这回在云京时——”
“你是自己成了家,就想着来催我了?”宋怀川拨弄了两下腰间的平安扣,“我成日混在军中,就不去祸害人家姑娘了。”
他牵着马,背影被日光割开,向身后无所谓似的摆摆手:“你们慢慢叙旧,连日赶路,我如今只想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明日面圣时再见!”
秋风起,尘土骤然迷了人眼。
宋怀川牵着马路过谢惜晚身边时并未停留,载过她的马儿却顿了下步子,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她的手背。
谢惜晚一瞬失神。
那年宋昀教儿子骑马,宋怀川吊儿郎当不好好学,她看着很羡慕,奈何身量太小,只能乖乖再等两年。宋昀拿儿子没办法,是谢惜晚一鞭子抽在马身上,惊得马儿疾驰而去,草场的风里回荡着宋怀川的惨叫。
后来宋昀又教谢惜晚,她学得很快,一个月出头就能独自纵马迎着山风跑。马儿似乎很喜欢她,无论那一匹在她身边都很听话。
宋昀和祝云窈便送了她一匹小马当作生辰贺礼。那是一匹小黑马,毛色乌黑发亮,漂亮得出奇。
“你不喜欢这匹马?”十二三岁的少年个头一下蹿得很高,牵着他那明显逊色的马道,“那我和你换。”
谢惜晚:“谁说我不喜欢?不换。”
然而这一匹似乎不怎么喜欢她,很不听话。
于是后来他们还是交换了彼此新得的小马。
宋怀川将那马儿驯得温顺,又实在漂亮,谢惜晚盯着看了好久好久。马背上的少年笑了笑:“喜欢?那我也不会还给你了。”
谢惜晚:“没想让你还。”
宋怀川下马,将马儿的缰绳塞到她手里:“不过可以给你骑,它如今不会再故意颠你了。走,我们去山上捡菌子。”
过去这些琐碎的小事清晰得恍若昨日。
谢惜晚垂下眼,不知为何眼前忽然模糊一片,直到马蹄声远去,才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城门。
转回身时,她在父亲隐隐担忧的目光里露出笑意,踮起脚冲远方招招手:“我娘来了。”
温怡下马,任由女儿欢欣如小雀般扑进自己怀里:“看着怎么又瘦了?”
“哪有,年初做的衣裳都穿不成了。”谢惜晚道,“不信你问棠梨。”
“棠梨那小丫头一贯帮着你胡言乱语欺上瞒下。”温怡稍顿,“我一会儿问锦书。”
“问就问。”谢惜晚挽着她,慢慢往城里走,“我爹这回受伤了吗?”
温怡:“你怎么不问他?”
谢惜晚:“问过了,爹说没有。”
温怡失笑:“你不信?”
“谁会信他的鬼话?”谢惜晚道,“从小到大,回回都说没有,十次里有八次是骗我们的。”
温怡纠正她:“只是骗你。你娘是大夫,一眼就看得出,他也就忽悠忽悠你了。”
谢惜晚:“所以这回爹是在骗我吗?”
“一半一半吧。”温怡道,“他都是小伤,不碍事。倒是你舅舅非得大病一场不可,从前好容易才养好一点儿的身子又要垮了。日后将他盯紧些,别再折腾了。”
谢惜晚一路都在问这些事。
“你前前后后将能想到的人问了个遍,唯独漏了那一个。”温怡稍顿,“你和娘说话也要这样遮遮掩掩吗?”
谢惜晚垂眸:“只是觉得……似乎不该问。”
“少时情分总不是假的,如何不该问?”温怡轻叹,“怀川这次是斩将夺旗的大功,当真要叫人刮目相看了。”
谢惜晚闻言笑:“是呀,他从前写两个字被祝伯母追着打,扎马步偷懒又被宋伯父追得满院跑。”
“看着顽劣,实则功课并未落下太多,只是苦了他爹娘,成日闹不完的烦心事。”温怡顿了下,仿佛在斟酌词句,“鏖战正酣时他中了箭,在左肩,那时不能退,怀川便自己拔了。他那伤没人留意,得大胜而归大家都高兴,傍晚庆功时你爹去寻他,这孩子自己粗粗包扎,一个人望着月亮出神。”
她无奈地叹道:“你们这些孩子呀,总是这样不顾惜自己。”
谢惜晚莫名觉得心虚:“你没训他?”
“自然训了,我还给你祝伯母告了状。”温怡道,“好在箭入血肉并不深,纵然他那样敷衍血也止住了,但第二日还是发了场热,之后又带病上阵,一番折腾下来伤得不轻。但不算太紧要,好好养几日就行。”
谢惜晚轻声:“那就好。”
“打仗的事情谁说得准?有时候情势逼人,容不得你好好养。”谢旻允道,“你还是同宋兄和嫂嫂说一声,让他们盯着怀川,这些孩子哪里晓得‘听话’两个字怎么写?”
温怡斜他一眼:“如今年纪长了明白这些道理了?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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