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年的记忆(1 / 4)
如果说新生的婴儿像一张白纸,等待命运的落笔;
那么苏皓的出生,更像是神明降临到人间。
不知是苍天垂怜的宏大恩赐,还是因果轮回的宿命慧根?
从剪断脐带、肉身见血的那一瞬起,他那颗近乎妖异的大脑,便已跨越了凡人的蒙昧,坦然凝视著奔涌而来的滚滚红尘。
突然,紧闭的眼皮上方,产房里刺目惨白的无影灯光,如同利刃般蛮横地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在此之前,这具躯壳已习惯了借由脐带汲取养分。
而生平从未启动过的呼吸器官,在关键时刻,竟陷入了沉重的凝滞!
强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胸腔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
啪!清脆的一记巴掌声。
“哇——”
苏皓本意是想忍住的,但臀部传来的那阵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击溃了婴儿肉体的最后防线,使得他不得不扯开稚嫩的嗓子嚎啕出声。
不过,也正因这声歇斯底里的啼哭,人世间第一口略带腥甜而冰冷的空气,终于顺着喉管涌入肺泡,让他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呼吸。
“恭喜!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辣手摧臀的接生护士,此刻却满脸堆著灿烂的笑意,将小小的苏皓抱到了妈妈的面前。
妈妈的眼眶此时已红透了,疲惫的眼波中泛著盈盈泪光,视线死死黏在孩子身上。
在那深情的注视里,苏皓强烈地感受到,有一种恨不得付出一切、灼热炽烈的母爱,沉甸甸地砸在心头。
妈妈伸出因脱力而颤抖不已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柔软的小生命,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在这一刻,血脉相连的本能,比他那早慧的大脑抢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那,是只属于妈妈的熟悉气味,还有那柔软温暖的亲切触感
这一切,宛如温柔的海浪,彻底抚平了他灵魂中的不安,以及初入人世的惊惶。
于是,那撕心裂肺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天呐!老公,你快看咱孩子,一抱就不哭了!”
妈妈虚弱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一旁的爸爸闻言凑上前来,那张胡茬凌乱的脸上,写满了初为人父的兴奋动容。
“真的哎太神奇了!这小家伙,难道一出生就认得妈妈了?”
这就是苏皓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从此,他便真正踏入了奔涌不息的人间烟火。
“麻麻!拔拔什么时候回来呀?”
刚刚过完周岁生日,当同龄人还在流着口水吹鼻泡泡时,苏皓便已跨越了咿呀学语的阶段,能口齿清晰地吐出完整的长句了。
这简直是对人类婴幼儿发育规律的无情嘲讽。
“爸爸已经下班啦,马上就到家了哦。”
妈妈林婉一边在热气腾腾的铁锅里翻炒著苏皓最爱吃的小肉片,一边回过头,语调温柔地回应着早慧的儿子。
妈妈并不知道,对于苏皓而言,这是一天之中,最令他心神荡漾的幸福时光。
每逢黄昏时分,窗外的光影被切成斑驳的碎块,那浓烈如火的晚霞会越过院墙的青砖缝隙,一点点爬进屋内。
纯粹而浓烈的自然色彩,落在孩童纯净的眼里,美得近乎魔幻。
顺着半敞的窗棂溜进来的晚风,夹杂着些许微凉的惬意。
锅中翻炒的肉片香气被风一卷,化作这人世间最迷人的烟火气味,在狭小温馨的屋子里肆意弥漫开来。
纵然岁月更迭,时隔多年,苏皓依然会把这幕沾满落日余晖与烟火香气的黄昏,死死刻在脑海里。
每每想起,总觉得鼻尖发酸,热泪盈眶。
“好香香的味道鸭!”
苏皓迈开肉乎乎的小短腿,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般摇摇晃晃地挪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裤腿。
“哎呀!我的小皓皓,是不是小肚皮饿扁啦?”
妈妈停下手里的锅铲,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转过身蹲下,揉了揉苏皓的脑袋,冲他绽开了一个比窗外晚霞还要明媚的笑容。
若是把这些一岁时的记忆说给别人听,必然会被当成荒诞不经的疯话,所以苏皓将它死死咽在肚子里,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但于他而言,那个黄昏的光影、醉人的香气以及妈妈眼角的笑纹
都如同被最高清的底片定格,分毫不差地封存在他的脑海里,纤毫毕现,历久弥新。
岁月流转,当苏皓年满两岁时,在没有任何启蒙与指引的情况下,他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阅读能力。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妈妈贴满一墙的识字挂图,以及散落一地的幼儿绘本。
“来,皓皓,今天我们讲《小狗汪汪》的故事好不好呀!”
妈妈将他抱坐在柔软的怀里,然后仪式感满满地翻开了花花绿绿的绘本。
爸爸苏哲则半躺在一旁的旧沙发上,后背舒坦地垫著个靠枕,用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满足目光,笑眯眯地注视著母子俩。
妈妈那略带薄茧的纤细食指,顺著书页上的方块字,一行行、慢吞吞地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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