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推演(1 / 2)
可达鸭是个影子。
这不是一个隐喻,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宿命。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每当苏皓睁开双眼,迎接现实的晨光时
“老实待着。别出来。”
苏皓便在心底冷冷地抛下这句低语,可达鸭就不得不憋屈地隐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但影子,从来都不会真正消失。
常言道,压抑得越久,反弹得就越他妈变态。
可达鸭变得越发锐利且偏执,它就象一个天天在脑子里敲大锤的装修工,始终在不知疲倦地叩击着苏浩心里的理智之门。
可达鸭,是苏皓一直极力无视的内心之音;
是一种深入骨髓、几近病态的执念;
是随时可能绞杀他所爱之物的冰冷枷锁;
是他自幼年起便深深恐惧的、蛰伏在灵魂深处的怪物。
然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皓没有关紧那扇门,而是主动找上了它。
“可达鸭,我们开始吧。”
仅此一句轻描淡写的召唤,可达鸭便如同拿到了赦令的撒旦,大摇大摆地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向了刺目的光明。
此刻的它,不再是那种必须死死压制的暴戾冲动,而是穿过时空受邀而来,并肩而立的同伴。
同时,可达鸭,也是苏皓刻意剥离的、存于基因深处的极度偏执;
是他用来象解剖尸体一样,冷酷剖析这个世界本质的锐利双眼。
当可达鸭从苏皓意识的最深处彻底浮现,并与他的理智完美融为一体的那个瞬间——
“轰”的一声!
苏皓脑海中那些原本如同孤岛般零散的思维,骤然间化作了决堤的滔滔江水
以摧枯拉朽之势链接贯通,爆发出恐怖的算力!
苏皓浑身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颤。
那是一种可以将掩藏在皮囊下最真实的自我、最狂妄的本性,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出来的极致解脱与灵魂战栗!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的画风已然天翻地复。
复盖在万事万物表面的那层朦胧迷雾,被他眼底的锋芒瞬间绞碎。
目之所及,尘埃的悬浮、光线的折射,一切都清淅得令人感到一种近乎眩目的美感。
他随手拿起了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厚重的《计算理论》。
书页翻开的刹那,书页上的数字与符号仿佛被妖术赋予了生命,全都在他眼前疯狂跃动、起舞。
大脑的思维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飙升加速!
但物理定律是公平的,这种近乎神明般的极致清淅,同时也是一种残酷的肉体折磨。
苏皓的大脑此刻就象是一台失去了散热系统的破旧机器,正超负荷运转着,试图以上帝的视角解析视线内的一切事物。
“呼……哧……”他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细微的抽搐。
他的神经紧绷成了一根悬崖边上的蛛丝,仿佛只要空气中再多一粒微尘的重量,就会彻底崩断,让他当场升天。
但今天,苏皓咬了咬牙,决定不再去管这具肉体的哀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黑板前,一把抓起一截粉笔。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丝毫尤豫,手腕翻转间,一行行公式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所有的图都有弱点。”他的语速极快,仿佛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幽灵对话。
“度数较低的顶点。度数为五,最多为六。就从那里开始突破!”
没过多久,那面巨大的黑板就已经被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论模型和复杂的几何型状塞得满满当当。
苏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粗暴地从旁边拖来一块白板,“咣当”一声架好,继续他那仿佛要燃尽生命般的推演。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声中流逝,夜色渐渐深沉,如浓墨般吞噬了窗外的一切。
“三十二个。”
苏皓的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喃喃低语。
这道历经百年的数学难题,无数种足以让顶级数学家穷尽一生的图形特例,最终被他那恐怖的大脑,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三十二种模式!
“还没完。”苏皓死死盯着白板。
这,只不过是解决四色定理的最基本前提罢了。
万里长征才走完了第一步。
咔哒。
他伸出手,按下了旁边计算机的播放键。
瞬间,德彪西《月光》 那凄美而又充满张力的旋律,在空荡的教室里流淌开来。
扑通。
伴随着古典乐的奏响,面容憔瘁得象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苏皓,象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重重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现在的模样惨透了,就象是一个刚以冲刺速度跑完一整场马拉松的选手
肺部仿佛在燃烧,随时都有可能两眼一黑直接当场嗝屁。
他试图拿起桌上的水瓶,但那只手却象触电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着,水洒出了大半。
好不容易把瓶口怼进嘴里,勉强补充了些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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