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道引、法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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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坊。

陈白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出院门。

“砰!”

便听见身后木门被紧紧关上。

“乐仪仙子该不会是生气了吧?”陈白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几丝尴尬,望着紧闭的院门,暗自揣摩。

自己不过是稍微借了点东西,应当不至于这般小气的;

再说了,乐仪仙子身家厚实,这点符纸、灵墨对她来说,不过是千钟一粟罢了。

没错,定是自己又错怪乐仪仙子了!

陈白不由对此前的猜测颇为惭愧——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如此不知好歹。

实在该打,该打。

他想通后,顿时感觉念头通达不少,随后转身喜滋滋地离开了。

在陈白离开后,门后的乐仪仙子犹自气鼓鼓地,生着闷气。

倒也不怪她小气,原先请教些修行知识,倒也不算什么。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一番引经据典,种种譬喻、洞明晓彻之,一下子便将“入静”的种种要点,说了个透彻。

就连某些练就“胎息”的关窍口诀,在斟酌片刻后,她都毫不藏私,一一吐露而出。

这次讲道传法,陈白是正襟危坐,丝毫都不敢分心。

将所有要点都强行记下,在与脑海中老道士的修行经验相互应证后,可谓是收获颇丰!恨不得当场就存想入静,立刻尝试一番。

从这点,便可见仙子的光风霁月、磊落之处!

随后,陈白吞吞吐吐地,提出要拆借些符纸、笔墨用作练习绘制符录。

乐仪仙子彼时正沉浸在讲道说法之中,不甚在意,便随口答应了,让他等下去隔间拿去。

符录之道自古以来,作为清贵门径,又哪里是那么好入门?

若无师承,自个独自钻研,恐怕一辈子都没有结果!

且不说大多完整、高阶的符道传承都被仙族世家所把持,流落到市面上的传承少之又少。

即使有,也是一些不成体系的低阶符录传承,时灵时不灵,成功率低得可怜。

即便是她成为胎息仙家,自立门户,也只是在族中选了门制作符纸、符墨的杂流技艺,充作资粮底蕴。

她料想陈白不过是心血来潮,从坊市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道残缺的符录传承,故而想要尝试练习一二,试一试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毕竟少年心性,好动不定。

什么都想尝试一遍,总要撞了南墙,才懂得面对现实。

谁曾想,陈白他也是真不当人子!

待讲道一毕,便施施然走入隔间,将乐仪仙子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大部分符纸、符墨横扫一空。

随后便在她目定口呆的表情下,出声告辞,准备开溜。

偏偏乐仪仙子先前已经答应他了,还不好出言拒绝,只能自个独自坐在亭子里生闷气。

未时三刻。明真坊,小木屋内。

陈白垂帘闭目,盘坐在床榻上。

这次“送礼”得到的回报可谓丰厚之极!

单单他床板下堆积如小山,用来练习画符的符纸笔墨,价值就足有一枚灵石之巨了。

此外,对陈白帮助最大的当属乐仪仙子的讲道,对方不愧是仙族出身。

那些在老道士传承中语焉不详、残破零碎的修行知识,被她用平实简单的语言讲了出来,串联成一个完整的体系,直接让他廓清障难。

将心间万般杂念廓清。

“呼吸呼吸”

当呼吸逐渐归于平静之时,陈白再次尝试入静,却不再感到迷茫。

道经有云:“万物芸芸,复归于静。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摒弃表象,直抵本真。

不知过了多久,从外界看来,床榻上少年盘坐的身影巍然不动,气息近乎停滞。若是凑近了听,才能听见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在胸腔、口鼻之间缓缓流动。

这已然是入了佛家所曰:“大定”之境。

虽并未达到“凡息方止,真息自生”的胎息境界,仍有少许凡息尚未断绝。

但对于一介凡人来说,刚“入静”一两日便达到了这种地步,若是让那些同样根器低下,动辄打坐数十年,却毫无进展的僧侣道人知晓,怕是要羞愧而死。

天地未生,混沌初开。

不知不觉,陈白坠入了一片恍惚杳冥之中,在他的感知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混混沌沌,仿佛并无时空物质的概念。

他知道,这般场景由那一点先天灵光投射而来。

所谓先天二字,乃是先天地而生,无形有质之物的统称。

而陈白的目标正是捕捉到它。

似乎是察觉到异物闯入,周围一丝丝灰蒙蒙的雾气,逐渐卷席,伸缩,似乎要将他同化。他不急不躁,尤如最有耐心的老猎人,静静等侯着猎物的出现。

就这样,好似过了数十息,又象过了百十年

时间在这里实在没有太多意义。

此时,他已然被周遭灰色的雾气,化掉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只右手,大半个胸膛,以及头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