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兄弟(1 / 2)
夜幕深沉,棚户区。
张玄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破草屋。
回到房间,张玄并没有急着躺下,而是站在床铺前,双腿再次微曲,再次摆出了黑水桩的架势。
姿势才刚起了一半——
“嗡!”
大脑猛地一阵眩晕,眼前瞬间一黑。
真没力气了。
张玄发出一声闷哼,双膝一软,整个人象是一块木头,“扑通”一声重重跌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咳咳咳。”
张玄蜷缩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接着,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没想到练武这么累,平时就算是码头抗包也没有饿的这么快。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张玄叹了口气。
哪怕他有着金手指,哪怕他有着狠劲,但在这残酷的面前,依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也想大口吃肉、猛灌汤药,这样子就可以一天多磕几次进度了。
可是,六两银子已经全部交了束修。此刻家里除了半个发硬的黑面窝头,连一文钱都找不出来。
就在张玄满心不甘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张玄目光一凝,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抄起门后的一根削尖的木棍,警剔地拉开木门。
夜里贼多,强盗多。
打开门后,门外站着的,是满头大汗的铁牛和瘦猴。两人身上还沾着码头的泥腥味,满脸焦急。
“玄儿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工?俺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铁牛扯着嗓门,急匆匆地喊道。
瘦猴压低声音道:“那狗王林今天发了好大脾气,说你敢无故旷工,明天要是再不去,就要打断你的腿!”
看着两个兄弟关切的眼神,张玄放下木棍,平静地说:“明天我也不去了。我去城东蒙特内哥罗武馆,交了束修,学武了。”
“什么!”铁牛和瘦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玄儿哥,你疯了?”瘦猴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发颤,“学武那是咱们这些苦哈哈能碰的吗?我表哥当年也是不信邪,借了一屁股印子钱去武馆!结果呢?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气血亏空伤了根本,现在还瘫在床上当废人呢!难怪我们昨天问你借钱干嘛,你不肯说。”
“是啊玄儿哥!”铁牛也急了,“武馆那帮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那是无底洞啊!”
张玄靠在门框上,没有反驳。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向两位发小解释自己的想法。
见张玄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瘦猴和铁牛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慌乱。
铁牛在背后悄悄拽了拽瘦猴的衣角,用粗糙的手指隐蔽地抠了他腰眼一下,疯狂朝门外使眼色。
瘦猴立刻心领神会,他做贼心虚地干咳了一声,赶紧避开张玄的目光:
“那……那个,玄儿哥,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娘等我回去劈柴呢。”
“啊对,俺,俺也得回去补屋顶了,玄儿哥你早点歇着!”铁牛也结结巴巴地附和了一句。
两人说完,连头都不敢回,转身就急匆匆地扎进了黑夜里。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张玄轻轻摇了摇头:“怕我开口借钱么,也正常。”
张玄关上木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这命如草芥的世道,遇到借钱的避之不及,这是人之常情。
他没有怨恨两位发小,只是觉得这破败的屋子,今夜冷得刺骨。
就在他翻到那半个干硬的窝头,准备咽下充饥时。
“砰!”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张玄猛地回头,只见铁牛和瘦猴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两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框发红。
还没等张玄反应过来,瘦猴猛地冲上前,一把拉过张玄的手,将一个带着体温的布包死死塞进他手里。紧接着,铁牛也大步走过来,将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哗啦”一声拍在桌子上。
“瘦猴,铁牛,你们这是……”张玄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愣住了。
“嘿嘿,玄儿哥,刚才俺们哥俩突然跑路,你心里是不是正骂俺们没良心呢。”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瘦猴在一旁吸着鼻子,眼框通红地骂道:“我就说我不会撒谎!刚才我说要回去劈柴,玄儿哥那眼神看得我真不太好受!我说直接告诉你我们是打算回去拿钱,铁牛非说不行!”
“废话!”铁牛瞪着眼睛,粗着脖子吼道,“玄儿哥那头倔驴脾气你不知道?直接跟玄儿哥说,他会收俺们的钱?那不得找个理由先溜回屋把钱挖出来。”
听到这里,张玄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他们刚才那拙劣的借口、落荒而逃的背影,根本不是怕他借钱。而是怕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怕他宁可熬死也不肯拿兄弟们的血汗钱去填窟窿,所以才笨拙地演了这么一出戏!
“玄儿哥,俺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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