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壮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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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西的棚户区还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寒雾中。

张玄坐在床上,仔细擦拭着那几两碎银子。

“哎,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了,真是不舍得啊。”

说完,张玄便将碎银贴身揣好,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昨夜黑虎堂的疯狂搜刮,让这条本就破败的巷子变得满目疮痍。瞎眼老陈头的家门大敞着,门坎上还残留着一滩发黑的血迹。

张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拢了拢单薄的麻衣,低着头快步走入晨雾。

走在半路上,他原本打算去屠宰场买些猪肉,但脚步刚迈出两条街,便猛地顿住了。

不行,买肉太扎眼了。

谁家要是飘出肉香,绝对会被人发现。

只有熬药,才是最完美的伪装。

棚户区那帮人,哪里认得气血大药。

半个时辰后,城东,回春堂药铺。

“掌柜的,抓药。”

张玄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子。

正在拨弄算盘的老朝奉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张玄,懒洋洋地问道:“抓什么?风寒还是跌打?”

“‘通血散’的底子,红花、没药、砂仁,再给我加一钱‘赤参须’。”

听到张玄的要求,老朝奉并没有急着转身去拉药屉,而是故意将算盘拨得“啪嗒”作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后生,一钱赤参须,就要二两银子。你这副药配下来,得二两三钱。你带够现银了吗?咱们回春堂可概不赊帐。”

张玄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当啷”一声排在柜台上。

看着那成色十足的银子,老朝奉眼皮一跳,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迅速转过身去: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包药!”

片刻后,张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药包走出了回春堂。

然后张玄悄无声息地回了趟家,将东西藏到了床板下,随后转身直奔城西黑码头。

放在平时,苦力死活没人在意,旷工也就旷了。

但昨夜黑虎堂的疯狂搜刮已经可以看出——堂口要火拼了,现在急缺买命钱!

王林那头恶犬,此刻绝对正盯着每一个能榨出铜板的苦力。

自己前几天用“病重”的借口不去码头,但若是旷工久了,断了王林的例钱抽成,这疯狗绝对会带人直接踹门!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

辰时,黑码头。

江风依旧湿冷刺骨。张玄站在栈桥上,看着脚下一麻袋足足两百斤的粗粮,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扛这玩意儿,没走几步,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张玄微微岔开双腿,双手抓住麻袋边缘。

“咔嗒!”

“起!”

两百斤的麻袋被他一把甩上肩头。

不重!

然而,张玄脸上的轻松只维持了半秒。下一刻,他猛地将腰弯到了极限,膝盖剧烈地打起摆子,张开嘴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连脸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憋得惨白。

在旁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为了十几文铜板拼掉半条命的底层苦力。

就在张玄步履维艰地将麻袋扛向仓库时,码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林来了!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旁边的脚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张玄用馀光瞥去。只见监工王林今天没有拿皮鞭,腰间竟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帮众,直接堵住了栈桥的出口。

“堂口有令!最近江上不太平,需要人手护盘子。你,你,还有你!都给老子滚出来!”

王林根本不是来收例钱的,他是在强行抓壮丁!

几个被点到的魁悟汉子脸色大变,谁不知道去帮派火拼就是当炮灰?

一个汉子刚想求饶,王林身后的帮众直接一脚将他踹翻,拿刀背狠狠砸了下去,当场打得头破血流。

“谁敢废话,现在就得死!”王林冷酷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

张玄扛着麻袋,恰好走到王林附近。

他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甚至连肩上的麻袋都“抗不稳”,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整个人也顺势瘫软在地,一副随时会咽气的模样。

“砰!”

王林毫不客气地抬起厚底靴,一脚重重地踹在张玄的肋骨上。

张玄顺势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装出一副痛苦痉孪的模样,捂着肚子连连倒抽冷气。

“呸!晦气的东西!”王林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居高临下地指着张玄的鼻子骂道,“老子警告你,你这条烂命现在是老子的!最好给老子硬撑着活到把印子钱还清,你要是敢提前死,老子把你骨头熬了喂狗!”

骂完,王林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大步跨过张玄,一把揪住他身后一个常年扛包、肌肉结实的脚夫:“你,跟老子走!”

被放过的张玄依旧蜷缩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着。

他知道自己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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