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蜡块(1 / 2)
“管事老爷……”
排在张玄身后的一个老脚夫,突然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道:“敢问老爷,昨天被林爷挑走的那几个兄弟……今晚还能回来么?”
话音刚落,周围的苦力们全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早上还一起扛包,转眼就被抓了壮丁。
帐房先生停下手里拨弄的算盘,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老脚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回去?回哪去?老骨头,你还不知道吧?”
“昨天被林爷挑走的那些青壮,可是去刀疤刘刘爷的堂口发财了!只要签了契,一个月足足一两银子!不比你们在这码头扛包强百倍?”
帐房先生嗤笑一声,重新低下头拨弄算盘,“行了,别搁这儿瞎操心了。人家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你这老东西就是眼馋想去,人家堂口还嫌你骨头柴呢!下一位!”
此话一出,四周的苦力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眼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一个月一两银子啊!扛包扛到吐血,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人群中,瘦猴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咽口水,而是脸色微变,悄悄拽了拽张玄的衣角。
张玄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
被人卖了当肉盾,别人还以为你是去享福。
“玄、玄儿哥……”瘦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安,“铁牛前几天拿的也是一两银子。王林昨天又抓壮丁送堂口,你说……这钱真有这么好赚吗?俺这心里,怎么直打鼓呢?”
张玄低着头,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面露羡慕的苦力。凭他两世为人的经验,再加之昨天王林那反常的抓壮丁举动,这绝不是普通的扩招。
“天上不会掉馅饼,黑虎堂更不是开善堂的。”
“先让你把钱拿了,摸到银子的甜头。等真到了跟人抢地盘、刀对刀见红的时候,为了下个月还能领这笔钱,这帮打手才会象疯狗一样冲上去跟人拼命。”
瘦猴瞬间全明白了,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走,回家。”
张玄面无表情,将那十五文铜钱揣进怀里,带着瘦猴离开了码头。
……
翌日,日上三竿。
黑码头的栈桥上,苦力们尤如工蚁般来回穿梭。
“都他娘的快点!这批南边来的‘粗药材’要在天黑前全部入库,谁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
监工王林今天没有在阴凉处休息,而是亲自站在二号货仓门口,象是一只护食的恶狗,盯着进出的苦力。
“第十二袋……”
张玄赤着上身,混在队伍里,步履蹒跚地将一麻袋粗药材扛进货仓。
麻袋外皮上用劣质墨汁画着一个“草”字,里面装的都是最不值钱的驱蚊草药。粉尘飞扬,呛得人直打喷嚏。
“第二十袋……”
“第二十七袋……”
临近傍晚,张玄再次跟着队伍来到推车前。
“起!”
张玄双腿微曲,大筋一挑,将第三十二个麻袋甩上肩头。
紧接着,江风拂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气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苦涩、辛辣,带着一丝熟悉的异香!
赤参须的味道!
他前天买来的参须,虽然也有这种味道,但极其清淡,而现在这股药香却十分浓郁。
难怪王林要亲自盯着!
“可是……”
“如果这是黑虎堂明面上的大药,堂口早就派内门弟子押送入库了,怎么可能混在这些粗药材里,让我们这些苦力来扛?”
“而且,就算是走私,黑虎堂是这码头的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根本没必要这样。”
张玄的馀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神色紧张的王林,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王林绝对是背着堂主,想把这批货吞下来作为自己突破的资本!
“好一头贪得无厌的肥耗子……”
但是就算这袋子要是变成了一袋烂泥,王林这狗东西也绝对不敢跟黑虎堂声张半个字!
因为一旦查起来,他自己“偷藏私货”的死罪就先包不住了!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张玄这样子想着,然后故意脚下一软,“哎呦”一声,连人带麻袋重重摔在了货仓最深处。
沉重的麻袋砸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张玄顺势在泥水里滚了一圈,爬起来正好背对着大门,在用身体遮挡住大门的瞬间,他一把撕开麻袋。
“撕。”
“咳咳。”
撕开麻袋的声响立马被张玄咳嗽声掩盖,手迅速插进麻袋里捣鼓,往里翻,不再是干燥、粗糙的驱蚊草药,而是几块坚硬、冰冷,甚至有些锋利的——密封蜡块!
而在蜡块的缝隙深处,便是那高年限的赤参须!
“王林这狗东西,藏得够深啊。”
他将蜡块立马掏了出来,一共三块,拳头大小,呈暗褐色,入手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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