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贪婪(1 / 2)
张玄看着王林的眼睛,心底冷笑。
交出来?交出来的那一瞬间,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
这头疯狗一旦拿到东西,绝对会立刻扭断自己的脖子灭口,丢进江里喂鱼!
但张玄表面上却装出极度迷茫和恐惧的模样,颤斗着嘴唇:“林、林爷……小人……小人昨天真的是崴了脚啊……小人连您丢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交啊……”
“你他妈还给老子装!”
王林最后的耐心被耗尽了!
他脸上的伪善瞬间撕裂,化作极其狰狞的暴怒。他拔出腰间的砍刀,一把抵在张玄的脖子上,刀尖割破了张玄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非要找死是不是!不说?老子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张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疯狂运转。
“林爷!冤枉啊林爷!”
张玄一把撕开自己身上的麻布粗衣。
“林爷您明鉴啊!您丢的肯定是贵重的大物件吧?我昨天扛包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怎么可能在货舱里拿东西。”
“我要是真拿了您的东西,我这光着膀子、连个兜都没有的破裤裆,能藏在哪儿啊林爷!我根本带不出去啊!”
王林看了看张玄赤裸的上半身。
对啊!这小子昨天下午一直在干活,如果是他掉包的,那几斤重的封蜡,他能藏在哪?他根本没机会带出货仓。
线索断了。
唯一的嫌疑人被排除了。
那赤血参膏,真的就象是长了翅膀一样,彻底人间蒸发了!
“啊啊啊啊!”
暴怒直冲王林的天灵盖。
“就算不是你拿的,你昨天在货仓里摔的那一跤,也他妈脏了老子的眼!坏了老子的风水!”
王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颤斗着,原本稍微松开的手猛地再次发力,将张玄死死顶在木柱上。
“老子今天实在是不痛快!算你这下贱骨头倒楣,给老子死吧!就当给老子的宝贝陪葬!”
刀锋带着劲风,撕裂空气,直奔张玄的脖颈劈下!
“您劈了我痛快!但那三两六钱银子可就成了死帐了!”
张玄盯着刀锋冷冷地说道。
“呼!”
刀锋悬停在张玄的脖颈大动脉上,甚至割破了一层皮,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王林浑身剧烈地颤斗着。
张玄跌坐在地上,用手指了指王林:
“林爷!我那张命契还在您怀里揣着!那是您真金白银放出来的本钱啊!”
“您现在一刀劈了我,不过是江里多具尸体!但我只要还喘着气,三个月后的工钱、例钱,一文不少全得进您的口袋!”
“您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把我杀了泄愤,却把白花花的银子扔进水里……林爷,这笔买卖不划算啊!”
死寂。
船坞里只有张玄粗重的喘息,和刀锋上滴落的血水声。
王林死死盯着脚下的张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天人交战。
杀他泄愤?
一刀下去是爽了,但他刚丢了重宝,现在正处于极度缺钱、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这个时候,哪怕是一文钱的损失,都象是在割他的肉。
这小子说得对,杀一个穷鬼泄愤,哪有留着他榨干油水划算?
“当啷!”
王林狠狠地将砍刀插进旁边的木墙里,木屑横飞。
“呼……呼……”
他狠狠一脚踹在张玄的胸口上,将他再次踹翻,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算你脑子转得快!你给老子听好了,从明天起,你他妈每天给老子扛双份的货!敢少一袋,老子剥了你的皮!”
张玄捂着胸口蜷缩在泥水里,粗重地喘息着:“谢林爷……”
“呸!晦气的东西!”
王林狠狠淬了一口唾沫,不再看地上的张玄一眼。他一把拔出墙上的砍刀,气急败坏地冲出了船坞。他心里的怒火还没发泄完,他得去栈桥上找其他倒楣的苦力开刀了。
张玄缓缓从烂泥里坐了起来,伸手抹去脖颈上渗出的一丝血迹。
“赌赢了。”
其实,从昨天下午决定在货仓里故意摔倒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个微小的破绽迟早会被回想起来。
但他敢冒这个险,就是看准了王林嗜财如命的本性。
一个刚刚丢了泼天横财的赌徒,心理防线早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的王林,对剩下的每一个铜板,都会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护食欲。
那三两六钱银子的命契,就是张玄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张玄笃定,只要自己咬死没拿重宝,并且证明自己根本藏不住东西。
那么,即便王林想起了他摔倒时的反常,即便王林心里有一万个不痛快,这头贪婪的疯狗,也绝对舍不得为了一时泄愤,去亲手断了这最后一条还能榨出油水的财路。
张玄扶着木墙,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重新走入了黑码头的冷风中。
船坞外,江风依旧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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