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师兄(1 / 2)
他盯着那具浮尸。
准确地说,是盯着浮尸身上那些啃咬的痕迹。
不是被鱼啃的。
鱼啃的伤口是坑坑洼洼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可那些伤口太整齐了,甚至连骨头断口的截面也是这样。
这不是被砍断的,刀砍的骨头会有斜茬,会崩出碎骨渣,可这个断口是平的,象一刀切开的豆腐。
老孙头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江面。
江水平静,黑沉沉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晨雾贴在水面上,还没散。
他把那具浮尸从网里抖了出去,撑着船往回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伤口的事。
他只是再也不去那片水域了。
……
夜风拂过,张玄站在院子里。
一点。
只差一点。
但这最后一点,已经卡了他整整七天了。
最开始的时候,进度涨得很快。
刚把黑水桩练入门那会儿,站一遍就能涨一点熟练度,一天站个七八遍,熟练度框框涨。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只要肯下苦功,锻骨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熟练度破百之后,增长速度开始变慢。从站一遍涨一点,变成了站两遍、站三遍才涨一点……
而对于黑水桩,张玄也是练到四百点之后才慢慢摸索出门道的。
他发现,黑水桩的姿势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者说,赵镇山传授的标准姿势,只是给初学者打基础用的。
真正想练好,必须在标准姿势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调整。
比如。
腰椎再往下塌半寸。
左胯往前顶一丝。
右肩胛骨往后收一分。
而张玄就是在无数次的站桩中,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没有任何人教他,李锐教不了,赵镇山也没教过,因为他们根本判断不了。
但张玄不一样,他有面板。
面板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但面板会给他反馈。
站对了,它就涨得快;站错了,它就涨得慢。
张玄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咔哒。”
脊柱大筋绷紧,黑水桩的架势再次定住。
气血从丹田涌起,流向了四肢百骸。
皮膜在颤斗,骨骼在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又蒙蒙亮了。
院子空旷,只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而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股气血从腰椎底部炸开,沿着脊柱直冲颅顶。
然后,他开始听到那些声音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身体内部。
从每一节脊椎的缝隙里,从每一根肋骨的连接处,爆发出那密集的、连绵不绝的脆响。
“噼里啪啦。”
他全身的骨头在同一时间开始碎裂,又在碎裂的同时开始重生。
然后一切都停了。
张玄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摩擦,发出一声轻鸣。
他攥拳,松开,又攥紧。
劲透骨间,力发无形。
张玄看着面板上那串新的数字,沉默了。
……
第二天清晨,演武场。
张玄照例站完一遍黑水桩,收势吐息。
李锐从长廊走过来,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顿住了,然后迈步走到张玄面前。
“你站直。”
张玄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
李锐盯着他看了两息,便一记刁手直取咽喉,快得没有半点征兆。
张玄向左侧身,抬起右臂格挡,骨节相撞,发出一声轻鸣。
这不是皮肉碰撞的声音,这是骨头里传出来的。
李锐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骨,那里隐隐发麻。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李锐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内堂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玄一眼,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等着。”
内堂里,赵镇山正在喝茶。李锐推门进去,站在那儿,半天没开口。
赵镇山放下茶碗:“有屁就放。”
“张玄锻骨了。”
赵镇山这才抬起眼皮:“什么时候?”
“昨晚。我刚才试过了,骨音如磬,假不了。”
赵镇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内堂。
演武场上,张玄还站在原地。
赵镇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不是试探,是确认。
“六两碎银子。”赵镇山松开手,“老子当初说你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张玄没接话。
“现在你砸出来了。”赵镇山看着他,“老子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亲传弟子?”
演武场边上,几个正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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