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怕水(1 / 2)

加入书签

张玄敲了两下门。

“进来。”

张玄推门进去,李锐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他赤着上身,右肩上搭着一条湿毛巾,应该是刚冲过凉。

“大中午的,你不歇着?”李锐看见他,把茶碗放下。

张玄坐到他旁边,把手里的草纸递给他。

李锐接过来,一张一张往下看。

看到最后那行“以上皆废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看。

“去江边站。”

李锐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着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把草纸重新叠好:“行,我下次也去试试。”

张玄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那片鳞片,放在了李锐手里。

李锐看了看鳞片,又疑惑地看向张玄。

给自己鳞片干嘛,咋不给自己猪肉片。

张玄看出了李锐的疑惑,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我昨晚打坐了一夜。”

李锐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手里攥着这片鳞。然后我的气血,自己动了。”

听到这里,李锐的眼神变了。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太清楚气血自己动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共鸣,是和某种东西的共鸣。

“你是说……”

“你试试。”张玄没让他把话说完,“握着站桩,什么都别想。”

“给了我,那你呢?”

“我用过了,留你那儿,记得用完还我。”

张玄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李锐一个人坐在床边,握着那片鳞。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咔哒。”

脊柱大筋绷紧。

他闭上眼,感受着气血的流动。

掌心是凉的。

后来慢慢就不凉了。

……

张玄在江边站了一个下午的黑水桩。

直到天黑透的时候,张玄才回了平乐街的宅子。

院子里摆着个小炭炉,上面架着砂锅。

瘦猴蹲在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玄推门进来,瘦猴一下醒了,抹了一把嘴角。

“哥你回来了。炖了骨头汤,铁牛买的筒骨,我焯了三遍水,没腥味。”

张玄在石桌旁坐下。

瘦猴从厨房端出两只碗,又从砂锅里舀汤。

“铁牛呢?”

“呆武馆了,教习说这两天要考校,他怕丢人。”瘦猴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吹了吹,没喝。

直到张玄喝了一口,瘦猴才喝。

“哥,你今天去哪了?裤子全是泥。”

“江边。”

“江边?”

张玄把碗放下:“瘦猴,你怕水吗?”

瘦猴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想了想:

“以前不怕,小时候夏天天天泡在江里,铁牛把我往深水里扔,我呛过好几次,也不怕。后来有一次我有个亲戚去江里摸螺蛳,下去就没上来,从那时候起就不太敢去了。”

“哥,江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有。”

“大吗?”

“大。”

“比船还大?”

“比船大。”

瘦猴把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抹了一下嘴:“那我明天去买点雄黄。”

“我听老人说的,江里的东西怕雄黄。”瘦猴把两只空碗摞在一起,站起身,“我多买点,院门口撒一圈。”

他端着碗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张玄。

“哥。”

“恩。”

“你下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干嘛?”

“我在岸上等你。”

“行。”

瘦猴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张玄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回了屋。

他把门关上的时候,听见瘦猴在厨房里翻找什么东西。

声音很轻,不象在洗碗。

……

死鱼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天还没亮,是黑码头上卸货的苦力最先看见。

昏黄的火把照在水面上,照出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从上游慢慢悠悠地荡下来。

起初人们以为是上游冲下来的芦苇花,没当回事。

后来东西近了,有人举着火走过去探了探。

全是鱼。

鲫鱼、鲤鱼、青鱼、鲶鱼,大的小的,全肚皮朝天。

不是一条两条,是成片成片的。

鱼身上没有伤口,不是被网挂的,也不是被药毒死的,鳃盖还微微张合著,象是刚死不久。

有个胆大的脚夫拿竹杆捞上来一条,鱼的眼睛是白的,他把鱼扔回水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没说话。

那天上午,码头上的人都在传:江神发怒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