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梦中(1 / 2)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码头上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张玄蹲在栈桥边上,低头看着水面。
水是黑的。
月光照不进去,灯笼光也照不进去。
浪头一下一下拍在木桩上,“哗啦”一声,“哗啦”又一声。
他站起身,开始活动起关节。
手腕,手肘,膝盖……
最后“劈里啪啦”响成了一片。
他知道现在下水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但他忍不住了。
那天在江边站桩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自己的气血流动的更快了。
所以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在江边亦如此,那如果下水呢?
把整个人泡在那片水里,让江水包裹住皮膜,让暗流挤压住骨头。
那会怎么样?
他必须得试一试。
张玄深吸一口气,一口接一口,直到肺里满满当当的,像充满了气的皮球。
然后他跳了下去,“扑通”一声,便沉进了水底。
他在水里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全是黑的。
只有头顶的方向有一团模糊的光晕,是栈桥上那几盏灯笼。
他闭上眼,把身体舒展开,让水流托着他。
即使肺里那点气没了,他也没有急着浮上去。
他把腰椎往下沉,让身体在水里找到一个平衡点,可以让自己定在那里。
过了一会,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气血。
而气血并不是他在引导,是水压在帮他催动。
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江水,把他的气血从皮膜往骨头里推。
比在江边站着更快。
比握着鳞片打坐更快。
他找到路了。
就在这时,水底的暗流忽然变了方向。
张玄睁开眼,一股气血从他的丹田炸开,沿着脊柱往上狂涌。
全身的皮膜在同一时间收紧,汗毛根根竖立,脊柱大筋也瞬间绷紧。
它在往上浮!
张玄双腿灌注气血一蹬,整个人象一支箭从水底射向水面。
头顶那团模糊的光晕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跃出水面,溅起了层层波纹。
双手抓住栈桥边缘,往上一拉,翻身坐上栈桥。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外衣和鞋子,就往外面的土路跑去。
直到跑到了自家的宅子前面,他才停下来,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张玄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江底。
水是黑的,四面八方压过来,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直到一团琥珀色的光,从极深极暗的地方亮起来。
一开始只有一点,像灯笼,后来慢慢变大,大到能照出他全身的轮廓。
它就那么看着他。
然后他醒了。
张玄猛地坐起身,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熟悉的场景。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
他的后背湿透了,手攥着被角,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闭上眼,梦里的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他猛地再次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翻下床,赤着脚站在地上,抓起衣架上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张玄推开门,还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哥,你脸色不太好。来,趁热……”
“不吃了。”
瘦猴端着粥的手停在半空。
张玄没有看他,径直往院门走去,系外衫扣子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系到第三颗才稳下来。
“哥!”瘦猴追了一步,“你一大早去哪……”
“武馆。”
张玄的脚步越来越快,梦里的那双眼睛还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不散。
他得见赵镇山。
……
张玄来到内堂门口,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
赵镇山盘腿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碗,正往碗里吹气。
他听到声响,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张玄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敲门,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只是放下茶碗,说了一个字。
“坐。”
张玄在他对面坐下。
赵镇山没给他倒茶,开口道:
“你下水了。”
不是问句。
张玄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
“恩。”
“看见什么了?”
张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看见。“
“但梦见了。”
赵镇山一愣,放下了茶碗,身体也随之坐直,问道:
“梦见什么了?”
“江底。”张玄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忌惮,“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双眼睛,跟那幅画一样!”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幅画上,照在那双眼睛上。
“你确定是那双眼睛?”
“确定。”张玄的声音已经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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