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服众(1 / 2)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赵镇山。
三十三年。
从青年等到中年。
从徒弟等到师父。
果然是有怎么样的师傅,才有怎么样的徒弟。
也只有赵镇山这样刚强的人,才能教出李锐韩铁这样的人。
也难怪他们会把武馆当自己的家。
“师傅。”张玄开口了。
赵镇山诧异的看向张玄,他能听出张玄这句师傅比以前更真更切。
张玄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他只是双手抱拳,弯下腰,额头触到拳面。
“弟子记住了。”
赵镇山看着他弯下去的身影,看了两息。
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在张玄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行了,你小子别搞这肉麻的一套。”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快滚去练功。”
张玄直起身,退出内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赵镇山已经重新转过身,站在那幅画前面。
他的背影挡住了画上的蛟龙,只露出那双竖瞳,琥珀色的。
“师傅,你下水了记得叫我。”
……
张玄从内堂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演武场正上方了。
他站在廊下,没有往演武场走,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出神。
“张玄。”
他抬起头,李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柱旁边,正看着他。
“站这儿发什么呆?被师父骂了?”
张玄摇了摇头。
李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凉茶递了过来,张玄接过去喝了一口。
“韩铁在演武场等你。”李锐说。
“等我?”
“他前几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没来。今天他一大早就来了,在那儿举石锁热身,举到现在,说要给你当陪练。”
张玄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把茶碗还给李锐,迈步往演武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师兄。”
李锐正端着茶碗要喝,抬眼看他。
“男人少喝点凉的,要虚。”
“滚犊子!”李锐笑骂道,作势要把茶泼向张玄。
张玄脚下一蹬,赶忙往演武场跑去。
演武场的角落里,韩铁正举着一把石锁。他光着膀子,后背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汗珠子顺着腰背往下滚。
他看见张玄走过来,把石锁“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来了。”他喘着气,拿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抹了一把脸,“等你半天了。”
“李师兄跟我说了。”张玄站定,“韩师兄,你不用……”
“少废话。”韩铁打断他,“之前就说了来看你练,只不过光看没意思,我给你喂招。”
他把布巾往地上一扔,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咔哒”一声脆响,脊柱大筋绷紧,黑水桩的架势定住了。
“来。”
张玄没有再说客气话,他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木人桩上,走回来,站定。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咔哒。”
两道人影在演武场的角落里交错,分开,再交错。
韩铁的刁手还是那么快,“砰”地一声,就那么凿在了张玄的胸口上。
“慢了。”韩铁说。
张玄倒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只是右手从下方探出,取韩铁的肋下。
韩铁腰胯一扭,刁手落空,反手一记鞭腿扫向张玄的膝弯。
张玄往后跳了半步,鞭腿擦着小腿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这招还行。”韩铁收腿,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快。你出手之前肩膀先动了,我看得出来。”
张玄调整呼吸,重新摆好架势。
再来。
两个人从正午打到日头偏西。
演武场上其他弟子早就停了练功,三三两两靠在廊柱上、石锁架旁边,看着角落里那两道身影。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
他们看见张玄一次又一次被韩铁逼退,一次又一次扑上去。
手臂被刁手啄得青紫,膝弯被鞭腿扫得发软。
但他没有停过。
韩铁也没有停。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的汗越来越多,出招的速度却一点没慢。
日头偏到武馆西墙的时候,韩铁一记刁手凿向张玄的咽喉。
张玄没有躲,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也是刁手,取的是韩铁的咽喉。
两记刁手在空中交错,同时停住。
韩铁的指尖抵在张玄的喉结上,张玄的指尖也抵在韩铁的喉结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三尺。
演武场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是郑同。
他手里的烤红薯掉在地上了,他没捡,就那么蹲着,一下一下地拍着巴掌。
马亮也跟着鼓了,然后是靠在廊柱上的几个师弟,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不整齐,稀稀拉拉的,但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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