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猎蛟(1 / 2)
“不错。”
赵镇山收回按在张玄肩膀上的手,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一个月。
每天辰时到内堂,站桩、拆招、对练,他从最基础的腰椎下沉开始纠正,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掰。
韩铁的桩太硬,他就让韩铁站在水缸里站桩,让水波的晃动逼着他松下来;
李锐的桩太软,他就在李锐站桩时从各个方向推他,推到他能在任何角度定住为止。
至于张玄。
赵镇山教得最少,也教得最多。
少的是招式,多的是道理。
“再来。”赵镇山说。
三人同时动了。
韩铁第一个扑上来。
他右手刁手直取赵镇山咽喉,赵镇山侧身,刁手擦着颈侧掠过,韩铁的手腕却顺势一翻,五指从并拢变成张开,反扣向赵镇山后颈。
赵镇山肩膀微沉,卸开这一扣,还没来得及还手,李锐的刁手已经从左侧无声无息地探到了。
赵镇山抬手格挡,李锐的刁手在半途突然折向,从格挡的缝隙里钻进去,取的肋下。
赵镇山腰胯一扭,同时避开韩铁的变招和李锐的钻劲。
而这个时候张玄切了进来,右手刁手从下方斜凿而上,取的既不是咽喉也不是肋下,是赵镇山的裆部。
这一下让赵镇山赶忙收回了手。
“砰。”
赵镇山的手掌包住了张玄的刁手。
“啊,”
劲力相撞,疼得让张玄差点要跪下了。
赵镇山瞪了一眼张玄,收回手,转身走到那面墙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日后,就是那畜生翻身的节点。”赵镇山背对着他们,声音没有起伏,“你们三个,跟我下去。”
韩铁的呼吸重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弟子愿往。”
李锐看着赵镇山的背影,然后双手抱拳,弯下腰。
“弟子愿往。”
张玄最后一个抱拳。
“弟子愿往。”
赵镇山没有转身,他抬起手,摆了摆。
“出去吧。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开始,练水下呼吸。”
三人退出内堂,韩铁站在廊下,胸膛起伏着,脸上满是激动。
“师父要带咱们杀蛟。”他压低声音,拳头攥得紧紧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一定替师父把那畜生的脑袋拧下来!”
李锐靠在廊柱上,没说话。
张玄也没说话,他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内堂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张玄摇了摇头,不想这些事情了,若没有赵镇山这一个月的指导,他蛇形手也不会这么快大成。
也是,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走吧。”他说,然后就转身走去。
韩铁还在那儿攥着拳头自言自语,被李锐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三个人沿着长廊往外走。
……
下江前夜,张玄去了内堂。
烛火还亮着,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就那么站着。
“进来。”赵镇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张玄推开门,赵镇山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张纸,他没有抬头,便开口道:
“这么晚了,不歇着?”
张玄走过去,在赵镇山对面坐下。
“师傅,明天记得叫我们。”
赵镇山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我是让你们去送死?”
“怕。”张玄说,“但弟子更怕的是,师父您是去送死,却不告诉我们。”
烛火晃了一下,赵镇山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三十三年了。”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杀它。但我没想过,要是我死了会怎么样。”
“直到收了你们三个。韩铁象我,刚极易折。李锐象我师弟,但他心事太重。而你张玄,你最象我师父。看得清形势,也狠得下心。”
他的目光越过张玄,落在墙上那幅蛟龙画上。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像还活着。
“我杀蛟,并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破限。而是为了我师父,他等这颗丹,等了三十三年。这趟下去,我若回不来……”
“蒙特内哥罗武馆,就交给你了。你比他们俩,更适合当馆主。”
张玄看着赵镇山,没有说话。
内堂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江涛隐隐的轰鸣。
“这一个月,我不是在教你们怎么帮我杀蛟。”
“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在没有我的时候,也能活下来。”
果然如此。
张玄站起来,对赵镇山抱拳,弯腰。
额头触到拳面的时候,他听见赵镇山轻轻叹了口气。
“张玄。”
“弟子在。”
“我师父留下来的《黑水真解》,最后几页被水泡烂了。这几天,我凭记忆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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