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邻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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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叙旧了。”殷璃站起身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温情,“顾贞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起来,现在就走。”

殷璃迈出渔棚门坎,往土路左侧的一条岔道上走去。

“你的人不跟?”张玄问。

“分开走了,目标小。”殷璃头也不回,“对岸有人接。”

四个人在月色下穿过芦苇荡边缘的矮灌木丛,钻进了一条干涸的排水沟。

沟两侧长满了野蒿和苦艾,叶片擦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三里地,芦苇荡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是邻县镇子的边缘。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殷璃开口了,“清水县城门口有玄武门的眼线,我的脸太扎眼。进了城,你们自己小心。”

她从袖口摸出一枚骨哨,扔给张玄。

骨哨只有半截小指长,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火鸟。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吹一声。我在邻县埋了暗桩,会有人来找你。”她顿了顿,“但只有一次机会。用过了,朱雀营就不欠你什么了。”

张玄把骨哨攥在掌心里,点了点头。

殷璃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芦苇荡。她的背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芦苇秆吞没了,只剩下那根银簪子在晨雾里闪了一下,象一颗消失在水面上的露珠。

……

邻县的城墙是土夯的,不高,城门洞子连个门板都没装,只有一个老卒坐在墙根底下打瞌睡。

韩铁在城门口停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田回县。”

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名字倒是好听。”

邻县的青石街比外城窄,但干净。

两侧的铺子早早下了门板,只有街角一家馄饨摊还亮着灯。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妪,正往锅里下馄饨,白汽从锅沿升起来,被夜风吹散,飘过半条街。

韩铁的肚子叫了一声,响得跟打雷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没往那边看。

“先去落脚。”李锐说。

张玄在街边找了家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户人家把临街的两间厢房腾出来挂了块木牌,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田田客栈”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酒壶,酒壶画得比字还丑。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算盘推到一边,从墙上摘下两把铜钥匙。

“两间房。一间通铺,一间单间。后院有井,灶上有热水。”她把钥匙放在柜台上,顿了顿,补了一句,“灶台上还有半锅小米粥,自己盛。”

她的目光在韩铁后背渗血的布条上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重新低下头拨她的算盘。

遇到这种带血的狠人,还是老实一点为好,开客栈这么多年,也不差这点钱。

李锐伸出手,把那两把铜钥匙拿起来,哑着嗓子说了声多谢。

后院的水井边长着几丛野草,井沿的青砖被磨得光滑发亮。

张玄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李锐把右腕重新包扎了一遍。

旧布条解开的时候张玄看了一眼,脱臼虽然接回去了,但筋和肌肉都伤得不轻,整个手腕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

月影西斜时三个人坐在井沿上,每人捧着一碗从小米粥从灶上盛来的粥,已经不烫了,温热刚好入口。

韩铁三口两口灌完了自己那碗,拿手背抹了一把嘴,靠在井沿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他忽然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不象平时那个大嗓门的韩铁。

李锐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没有说话。

张玄把碗放在井沿上,低头看着碗底那几粒没捞干净的小米。

“他会来的。”张玄说。

韩铁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玄儿哥说的。”张玄笑了一下。

韩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很难看,但他笑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青石街上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他们回了房。

李锐和韩铁睡通铺,张玄睡单间。

张玄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蛟丹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着热。

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摸到那片鳞,青黑色的,冰凉冰凉的,和蛟丹的温度正好相反。

他把鳞攥在掌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新的一天到了。

张玄打开门,发现井边蹲着一个人。

李锐背对着他,正在打水。

他右腕还缠着布条,只能用左手摇辘轳,动作很慢,每摇一圈就停一下。

“我来。”张玄走过去,接过辘轳把。

李锐没推辞,退到一边,靠在井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缠了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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