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发力(1 / 2)
“还有一件事。外城那边,赵镇山确实没死。他那天在码头断了秦虎一只手,自己也挨了白虎堂两记重手,跳江脱身了。江水往下游冲,人应该在邻县到内城之间的江段,我已让人沿岸去找。找到了,会送信来。不是买卖,是人情。”
张玄站在院门口,看着顾贞慢慢走远。
韩铁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买丹不让买,就这么走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买到。”张玄说,“他是来探底的。”
“探什么底?”
“探赵慎的底。看他收了三个外城泥腿子之后,硬不硬气。看他手里有蛟丹,急不急。看他面对玄武门的条件,会不会动摇。”
李锐接过话头说:“结果他探出来了。赵慎态度很硬,赵家不缺这点东西,蛟丹的事免谈。这样一来,玄武门就知道软的不行,以后来的路线多半是施压,不是动手。”
韩铁挠了挠脑袋:“那他还说什么帮忙找师父,这又是几个意思?”
张玄看着巷口的方向,顾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晨光里。
“他的意思是,买卖不成,人情还在。他是在给自己的决定留后路,也是在给玄武门留馀地。”
……
深夜,李锐推开门发现张玄坐在井边发呆。
“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张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去江边转转。”
“去江边做什么。”
张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屈伸,象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天我跟你说过,我感觉有股劲从脚底往上涌,发力跟以前不太一样。这几天闭关一直琢磨,始终抓不到。我想回水里试试。”
李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因为顾贞在你胸口留下的内伤还没好,气血堵得慌,才有那种感觉?”
“不确定。”张玄笑了一下,“所以才要去试。”
他们没惊动韩铁,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走出了院子。
内城的江岸和外城完全不同。外城的江边是黑码头,栈桥破败,木桩上糊满了江泥和贝壳碎片,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腥臭味。
内城的江岸修了堤坝,堤上是一条平整的官道,官道两侧种着柳树,柳枝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但江水是一样的。
浑浊,幽暗,一浪一浪拍在石堤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雾气贴在水面上还没散,看不清对岸,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座石桥的轮廓,桥墩下有几盏渔火还在亮着,火光被雾气晕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晕。
张玄在堤坝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脱外衫。他把外衫叠好放在石堤上,把怀里的蛟鳞和骨哨也掏出来压在衣服下面。
李锐靠在柳树上:“你下去吧,我在上面看着。你要是半天不上来,我下去捞你。”
“你腕子还没好利索,捞得动我?”
“捞不动就喊韩铁来捞。”李锐难得笑了一下,“反正你命硬,淹不死。”
张玄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石堤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黑沉沉的江水。
浪头一下一下拍在石壁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跃进了江里。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和内城江边的平静完全不同。
水面下是另一个世界,暗流从上游冲下来,贴着河床翻滚涌动,卷起层层叠叠的泥沙。
光线在水下衰减得极快,头顶那团晨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张玄睁开眼。水压挤着他的胸口,膻中穴那处隐痛又开始隐隐发胀。
他没去管它,只是把腰椎往下沉,让身体在水里找到一个平衡点,定住。
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了。身体在水里稳住了,暗流从四面八方推过来,他不再象以前那样被推得东倒西歪。
每一道暗流涌来,他的身体就会本能地做出一个微小的调整,不是对抗,也不是顺应,是“卸”。像蛇蜕皮,把力从身体表面滑过去。
然后他开始动了。
右手从腰间探出。水的阻力比空气大得多,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他的手腕下折,五指并拢,是刁手的起势。
但这记刁手没有刺出去,刺出去速度太慢,在水里毫无实战价值。他变了一下手腕的角度,不是直刺,是斜切,手指并拢之后,手掌侧过来,象一把刀,破开水层。
水的阻力在这一刻忽然变小了。不是水变了,是发力的角度变了。直刺是正面迎接水的阻力,斜切是把阻力“滑”开。就象他刚才在暗流里卸力一样,不对抗,只改变方向。
张玄睁开眼。右手保持斜切的姿势,让水流从掌缘滑过。他想起师父在黑码头内堂里跟他说过的话。
“水无常形,因势而变。”
他以前理解的“变”,是招式上的变。韩铁的刁手是直刺,他就学韩铁的快发;
李锐的刁手是顺势,他就学李锐的活步。
但这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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