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去世(1 / 2)
icu门外的走廊只亮着几盏壁灯,排椅上空荡荡的,只有沉漪一个人坐在那里。
林也从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
“谢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也在她旁边坐下。
沉漪看着对面的白色墙壁,象是在对林也说,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我爸走得很早,那时候我才上小学。我妈一个人打两份工,后来身体不好,才放弃另一个。她没什么本事,也不聪明。我拼命读书,就是想带她离开那个烂泥潭一样的地方。”
“我以为只要我考上宁川大学,只要我再熬几年毕业,她就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塑料盆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可是镇上那些人,他们见不得别人好。他们自己烂在泥里,就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去。”沉漪的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恨意,那种恨意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体点燃
凌晨两点四十分。
icu那扇厚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两名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快地跑进去,抢救车上放着许多急救药品。
沉漪受惊似的站起来,通过玻璃门,能看到几个人影围在病床前,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而连续的警报声。
“除颤仪准备!”
“推注肾上腺素!”
十多分钟后。
尖锐的警报声变成了一条平直的长音。
门再次被推开,之前的急诊医生走了出来,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沉漪:“对不起,病人突发大面积心梗并发室颤,我们尽力了。”
沉漪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空了,所有的光彩和恨意,全部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空壳。
“进去看最后一眼吧。”医生侧开身子。
沉漪象个游魂一样走进病房。
病床上,沉母安静地躺着,身体上插满了管子。
她的面容枯槁,深深的皱纹里藏着一辈子的苦难,但此刻,那些苦难终于停止了。
沉漪走到床边,缓缓跪了下去。
她伸出手,指尖颤斗着触碰母亲尚有馀温的手背。
“妈……”
这一声呼唤极轻,仿佛怕吵醒了熟睡的人。
她把脸贴在母亲的手心,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涌出,浸湿了白色的床单。
在这个世界上,她真正成了一个人。
林也站在病房门外,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能感知到沉漪身上的一些变化,长水镇的那些人,联手杀死了那个一辈子软弱的女人,也杀死了沉漪心里最后一丝对世界的温情。
接下来的两天,她变得很沉默,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冰冷。
她没有把母亲的遗体运回长水镇办丧事,她不想让母亲死后再被那些人看笑话,更不想看到那些肮脏的面孔。
办理死亡证明、注销户口、结清医院的帐单,她象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游走在各个窗口之间。
因为沉母在icu只待了很短的时间,林也垫付的五万块押金退回了一大半,但前期的急诊绿色信道费和抢救耗材,零零总总还是扣掉了一万多。
沉漪拿回那部分退款时,全数交给了林也。
长水镇西边的一处荒山坡上,葬着沉漪的父亲。
沉漪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上山坡,用铁锹在父亲的坟包旁边挖了一个坑。
她把骨灰盒放进去,一下一下地填土。
新坟垒好后,沉漪就站在那里,冷风吹拂,她尤如一尊雕像,看着那两座紧挨着的坟堆。
林也一直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沉漪母亲走后,她没有主动吃过东西,还是林也塞到她面前,她才勉强吃一点。
此刻的沉漪,身上的生气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
那种死感,他只在那些下定决心要从高楼跳下,或者准备割开自己手腕的人身上见过。
她想寻死。
林也看着这个随时会化作飞灰的女生,开口说:“你还欠我一万六千块钱。”
沉漪在风中站了许久,缓缓转过身。
山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长发,有几缕柔软地搭在苍白的脸颊上。
接连的打击并没有摧毁她惊人的美貌,反而将她身上的那股破碎感推向了极致。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带着淡淡的红晕,双眸象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透着一种我见尤怜的凄美。
她的身子单薄,风一吹,显出一种仿佛随时会被折断的纤弱。
她安静地看着林也,问:“我漂亮吗?”
林也看着她那张即使在绝境中也挑不出半点遐疵的脸,点了点头给出客观评价:“漂亮。”
“和苏念比谁更漂亮?”她的声音很轻。
林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脑海中浮现出苏念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这张面庞,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答案:“差不多。”
“我现在只有这具身体了。”她的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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