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小章(1 / 2)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而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陆归安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的身体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几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和吃力。
尽管他拼命地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强大的虚弱感却如潮水般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的双腿逐渐失去了力量。
终于,他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凄楚无助的眼神,那汹涌的泪水,那字字泣血的身世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具杀伤力的暴风雨,瞬间将陆归安心中那点刚升起的疑虑冲得七零八落。
沾了血?还是沾了魔修的血?
陆归安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关于某些魔修功法、器物会污染灵材的记载。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玉镯本身是顶好的,只是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沾染了,所以才透出那股子阴邪气?
那那清洗净化一下,应该不影响它的价值吧?说不定洗掉了污秽,灵力更纯,还能多卖点?
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可怜”徒弟。
再看看怀里那价值连城的玉镯(虽然沾了点“晦气”),又想想大师兄承诺的五千上品灵石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要是真把他赶走,他不得哭死在这里?
那多不吉利,而且传出去,他偏欢仙尊的脸面往哪搁,刚收的徒弟转头就不要了?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陆归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最怕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了。
“哎哟!别哭别哭!”
陆归安那点疑虑彻底被烦死了,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池卿的手腕(主要是觉得那眼泪沾在手上黏糊糊的)。
转而想去拍他的背安抚,又觉得不妥,最后只能胡乱地挥着手,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烦和
一丝被哭得没辙的无奈。
“谁嫌弃了?师尊我是那种人吗?!不就是沾了点脏血嘛,小事。
回头师尊找点好东西给你洗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值钱呃,不是,是还它本来面目!”
他一把拽住池卿的胳膊,这次用了点力气,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第三峰的方向拖。
动作近乎粗暴,只想赶紧逃离这哭哭啼啼的现场:
“走走走,跟为师回峰。再哭,再哭为师头都要炸了,不许哭了,再哭扣你月供灵石!”他祭出了杀手锏。
就在那一瞬间,池卿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原本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阵细微而又压抑的抽噎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肩膀不停地耸动,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
但那如泉涌般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他顺从地被陆归安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依旧垂着头,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
陆归安大大松了口气,感觉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
他一手紧紧捂着怀里揣着玉镯的储物袋(这可是命根子!),一手拉着新收的“哭包麻烦精”徒弟。
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三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夕阳将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拉拉扯扯的身影在洁白的玉砖上拖得长长的。
没有人看见,就在陆归安转身大步向前、注意力完全被“终于不嚎了”的庆幸和怀里的玉镯吸引时。
一直低垂着头、用袖子擦泪的池卿,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原本沾着泪痕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角,在袖子和阴影的遮掩下。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这个动作是如此之慢,慢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发生,但当那唇角终于到达最高点时,却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诡谲。
这个弧度就像是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朵,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悲伤,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深渊般的、得逞的恶意和掌控一切的冰冷嘲弄。
就好像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它静静地潜伏着,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当猎物毫无防备地靠近时,它突然发动攻击,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那致命的毒牙深深地刺入了猎物的命脉。
这一咬不仅迅速而准确,更是蕴含着无尽的恶意和杀伤力,让猎物在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毒蛇将其吞噬。
第三峰。
归我了。
第7章 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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