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办三件事,找两个人(1 / 2)
“等阿福来了,我要他出去替我办三件事。”
“第一,去西市,找几个我昨日看过的人。第二,把我书房东侧暗格里的那枚私印取来。第三,打听这次押送出京的具体时辰与路线。”
延和听完,没有问他西市要找谁,只问:“人手够不够?”
“不够。”
“那我给你补。”
“你的人,我信得过?”
延和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若信不过,昨夜你便不会把命交给我守到现在。”
杨暄一时失笑。
好。
这位郡主,平日里不开口,一开口就专往人要害上戳。
“那便借你两个人。”他道,“要嘴严,腿快,认得长安路数,还不能叫相府一眼看出来是在替我办事。”
“有。”
“再借你一辆车。”
“也有。”
“还有——”
“你先把药喝了。”延和直接打断。
她把方才重新热好的药端过来,放到他唇边,语气平静得不容商量。
“想折腾,先把命吊住。”
杨暄看着那碗黑得发苦的药,眉心跳了跳,最终还是接过来,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药苦得厉害。
可落进腹中,心却一点点定了。
因为到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一个躺在偏院里等着被人赶出长安的重伤弃子。
他有了路。
有了同行的人。
也有了把下一步棋走下去的底气。
屋外,天色已彻底亮开。
而杨府这座昨夜还烈火烹油的相门高宅,在晨光里却透出一种将散未散的冷意。
所有人都以为,杨暄挨过廷杖,接下贬谪,便只剩灰头土脸滚出长安这一条路。
却无人知道。
从他睁开眼的这一刻起,这盘棋,才真正开始往后走。
不多时,院外响起了阿福一路压着嗓子却仍掩不住惊喜的声音——
“公子醒了?!”
杨暄靠在榻上,缓缓抬起眼。
眸底那点因高热而生的混沌,终于彻底散了干净。
“叫他进来。”
“再把门关上。”
“咱们得赶在相府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出长安的路,抢出来。”
话音落下不久,阿福便被采蘩领了进来。
这小厮一路都压着步子,真正跨进屋门时,眼圈却先红了半圈。
昨夜花萼相辉楼外那一顿廷杖,他虽未亲眼见全,却也听得七七八八。
后来担架抬进偏院,连他这种平日里嘴上不着四六的小厮,都没敢往前多看第二眼。
眼下见杨暄终于醒了,阿福先是一喜,随即又被榻上那副惨白模样惊得心头发堵。
“公子……”
他话到嘴边,嗓子却发涩。
杨暄靠在引枕上,背后垫了几层软褥,脸上仍无多少血色,眼神却已完全清醒下来。
“别哭丧。”他看了阿福一眼,“我还没死。”
阿福赶紧把眼角那点湿意一抹,连声道:“呸呸呸,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哪能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杨暄没工夫听他讨巧,只抬了抬下巴。
“过来,我有事交代。”
阿福立刻凑上前去,站得极近,生怕漏听了半个字。
“第一件,”杨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很稳,“去我书房东侧第三架书格后面的暗板里,把那枚青玉私印取来。若书房已封,就别硬闯,先看是谁守着,回来报我。”
“第二件,去西市,替我找两个人。”
阿福一愣:“找人?”
“一个叫崔慎,河东人,三十岁上下,瘦,脸白,右眼角有颗小痣,前些年在京兆仓曹做过书手,后来吃了官司,被撵出衙门,如今多半在西市南口替人抄书写契。”
“另一个叫裴照,河西军出身,左手虎口有旧刀疤,前阵子因顶撞上官被革了军籍,如今八成在西市脚店、赌棚或者牙行附近混日子。”
阿福张了张嘴。
他本想问,公子怎么连人家脸上有痣、手上有疤都知道,可一对上杨暄的眼,便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的公子,已不是前几日那个惫懒荒唐、只知斗鸡走马的大郎君了。
自从东市回来,再到花萼相辉楼掀翻满堂局面,阿福心里虽还跟做梦似的,却已本能地觉得——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三件。”杨暄继续道,“打听我这道贬谪的押送时辰,是今日午后启程,还是明早出城。押送的是京兆府的人,还是吏部和兵曹合派的人。车从哪一道门出,走哪一条路。”
阿福听得头皮发紧。
这哪里还是出府赴任。
这分明是要把相府、京兆府、押送差役全都当成贼防。
“听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就去。”
阿福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又被杨暄叫住。
“等等。”
“公子还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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