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郎喝药,驿站动静(1 / 2)
延和瞧见他脸色变了半分,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柄那盏已经温下来的药推了过去。
“大郎,喝药。”
杨暄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尤豫,接过药盏,一口口咽了下去。
药很苦。
可苦劲落到喉里,反倒叫人更清醒。
他放下碗,缓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阿福。”
“小的在。”
“后半夜你再跑一趟。”
“一来,盯着柴房那边,别真叫那脚夫吓破胆乱喊。”
“二来,去侧门外和前院之间绕一圈。若那递纸的驿卒还想再来看风色,你记住他。”
“记住长相、步子、偏哪条腿使劲。”
“明日就算人堆里撞见,我也要能认出来。”
阿福胸口一挺。
“公子放心,小的记人最不差。”
杨暄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向窗外。
此时夜已深了。
驿里的灯火比先前少了两盏。
可后院角落里那堆火却一直没灭。
火不灭,说明他们这队人还在守。
也说明,外头的人会继续信。
信他们明日午后才会动。
信他们眼下这点布置,只是在自保,还远没到能反口咬人的地步。
可只有杨暄自己知道。
从那脚夫袖子里第一张纸递出去时起,这张网便已经不只是别人撒给他的了。
他也在反手往回收。
这一夜,永兴驿里仍旧安静。
至少表面上是。
杨暄慢慢闭上眼,唇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药苦劲压下去后,背上的疼反倒更清楚了。
不是一下子扎进骨缝里的那种狠疼。
而是细细密密,一层一层往上翻,像杖伤下头原先被一口气摁住的火,此刻终于寻着缝隙,一点点钻了出来。
屋里灯火不旺。
火苗缩着,映在窗纸上,只够把几个人的影子照得微微发虚。
杨暄靠在榻边,闭眼歇了片刻,再睁开时,眼里那点倦色已被强压了回去。
延和看着他,没劝他躺。
她知道,这时候劝也无用。
阿福从门边轻手轻脚绕回来,先瞄了一眼榻边几人,才压着嗓子道:
“公子,柴房那边看过了。”
“姓田的那脚夫哭了两回,求了三回饶,倒没真敢乱喊。”
“看他的样子,象是怕极了,可还不死心,总偷眼往门口瞟。”
杨暄点点头。
“驿卒呢?”
“还没再冒头。”
“不过前院西边那道短墙外,象有人踩过两回。”
“小的没敢追出去,只把脚印记下了,回来时又故意从旁边拖了半道扫帚,混了混痕。”
裴照瞥了阿福一眼,倒是难得没挑剔,只低声道:
“不追是对的。”
“这时候往外追,追得着还罢,追不着,反倒先把自己这边惊亮了。”
崔慎此时正摊着那张从脚夫袖中搜出来的纸卷,借灯火又看了一遍。
纸上字不多。
真正值钱的,也不是字。
而是那三两句看似散碎的消息,已经足够叫外头的人在一条官道上把埋伏摆得象模象样。
主车有伤者。
副车载药。
明午后起行。
若杨暄一行真照这个路数走,天近午后离驿,车慢、人乏、药火不熄,主车又必然行不快,只需在前头挑个狭路、陡坡或林子边略一拦,便够把这支队伍弄出一身狼狈。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外头夜越发深。
后院角落那堆火却仍照旧烧着,偶尔噼啪一声,象在替所有人把“明日午后方行”的戏继续往外唱。
杨暄抬手按了按额角,忽然问:
“闻伯那边睡下了么?”
延和道:
“没有。”
“我先前出去时,他正带着采蘩看药包,顺带把明早表面要装车的几只笼屉、炭炉和药吊子又摆了一遍。”
“摆得越象,外头越信。”
杨暄笑了笑,声音却淡:
“那就叫他再多摆半个时辰。”
“过子时后,把真正要带走的药和最紧要的细软先往后车暗格里沉。”
“明面上能看见的,反倒留一半。”
崔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公子的意思,是若明日午后真有人扑主车,便让他们先盯着看得见的东西扑?”
“不然呢?”
杨暄道。
“鱼都已经到口边了,总不能连饵都舍不得挂。”
裴照抱臂站在窗边,听到这里,忽然问:
“那姓田的脚夫,明早怎么摆?”
“绑着?”
“还是让他照旧装不知道?”
杨暄看了他一眼。
“装不知道。”
“而且要让他觉得,咱们今夜这一拿人,拿得仓促,也拿得虚。”
“他得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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