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路可走,盐路乱了(1 / 2)
延和看了一眼那边低头忙活的铺口小吏,淡声道:
“往后再遇这种人,别只看他说得软不软。”
“得看他想把你往哪儿带。”
“嘴上说替你省事的人,未必不是最想让你出事的人。”
这话是说给闻伯、阿福,也是说给后头队里那些还没完全长出警剔心的人听的。
杨暄点头。
“把这句话记下。”
“以后谁再说‘先住一夜也无妨’‘补一道章更稳妥’‘慢一点更周全’,先别急着信。”
“先问他一句,这好处到底落谁身上。”
裴照一直没插嘴。
直到此刻,他才看了那铺口后头一眼,低声道:
“郎君,这伙人后头未必是同一路。”
“永兴驿那回,是驿里活嘴加外头接线的人。”
“这一回,反倒象有人先把我们前站留痕都摸清了,才故意拿规矩来缠。”
“能把路引、时限、伤势、宗室随行这些全串起来想的,不象粗手。”
杨暄睁开眼,看向前头官道。
“当然不是粗手。”
“硬刀砍不下来,才会换成软绳。”
“再往后,怕是还会有人拿人情、拿体面、拿官面情分来试。”
“今天只是个头。”
阿福听得背后一凉。
“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走哪儿都有人笑着等?”
杨暄笑了笑。
“怕什么。”
“笑着等,总比拿刀堵好。”
“拿刀,说明他急。”
“笑着等,说明他心里还没底。”
“他越想把我慢慢磨住,就越说明他眼下还不敢狠狠干下死手。”
这话一出,车前几人心里都稳了些。
是这么个理。
若后头的人真铁了心要立刻弄死他们,就不会一层层换法子。
既然法子还在换,就说明对方自己也还在看、在算、在掂量。
那他们就还有路可走。
半个时辰后,草料添完,水袋换好,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人再提歇半日的事。
连先前最怕累的几个杂役,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他们也许不懂路引留痕,不懂州县批章。
但他们看得懂一件事。
方才那人笑成那样,最后还是得把水和草料乖乖送出来。
那就说明,主车这边赢了。
而这一路,谁赢,他们这些人就得先跟着谁站。
官道向南。
日头一点点偏过去。
杨暄靠在车里,身上还是疼,可脑子比昨日更清楚。
外头的刀法,已经变了。
这说明长安那边看他,也已经跟最初不同了。
最初他们觉得,他只是个被打断了骨头、赶出长安的逆子。
现在他们知道,这个人会咬人。
既会借势,也会留痕,还会顺着别人给的套子反手套回去。
那接下来,来的人只会更象样。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崔慎。”
崔慎催马上前。
“郎君。”
“从今天起,沿途每一处停留、每一次验文、每一回加水换马,都单记一份。”
“谁说了什么,谁笑得最早,谁不肯报名字,谁总提‘为你们好’,都记上。”
崔慎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明白过来。
“郎君是想反着看线?”
“对。”
杨暄闭目道:
“他们既爱留痕,我也给他们留一份。”
“往后谁的手先伸长了,先顺着这些痕去找。”
崔慎低声应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南下这条路已不只是赶路。
更象一盘越铺越开的局。
你以为自己在被人沿途磨。
可走着走着,前后左右每一笔小痕,都可能变成将来反咬回去的刀口。
傍晚时,长安。
兴庆宫外的廊下,风不大。
高力士接过内侍递来的两页零散驿报,站着看了半晌。
报上写得不细。
只说杨暄南下未停,永兴驿后又过一处铺口,对方本欲以“伤重宜歇、宗室随行宜补文”为名绊住行程,结果仍被他当场撕开,未能留成。
内侍在旁边低声问:
“阿翁,可要往上呈?”
高力士把纸一折,收进袖中。
“这等事,先不必惊动圣人。”
“一个被打出长安的杨家大郎,若真在半道就烂了,也就罢了。”
“可他若一路都烂不掉,那便不是小事。”
内侍不敢接话。
高力士却又轻声补了一句:
“廷杖那日,我便觉着这小子不是个只会犯浑的。”
“如今看,倒真有点意思。”
他说完,抬头望了一眼宫墙外头的天色。
长安还在长安。
花萼相辉楼上的热闹,也仿佛还没散干净。
高力士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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