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半路抢帐(1 / 2)
“柳掌柜果然是个痛快人。”田承义站起身,拍了拍柳慎行的肩膀,“这火一烧,过去的烂帐就全成了灰。你安心上路,路上若是遇到什么难处,田家和胡家的名头,在蜀中还是能管点用的。”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柳慎行低着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本接着一本地往火盆里扔。
足足烧了半个时辰,那一摞帐册才全部化为灰烬。
胡荣用茶水浇灭了火盆里最后一丝馀烬,确认连片带字的纸屑都没留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柳掌柜,趁着夜色,赶紧走吧。后巷我已经让人备了辆骡车,到了南河渡口,会有一条小乌篷船等着你。”
“是,是。”柳慎行抱起桌上那包金子,转身去里屋叫醒了熟睡的婆娘和一个半大的伙计,匆匆收拾了两个包袱。
田承义和胡荣没有多留,他们知道县衙的眼睛可能正在某处盯着,不能在这里久待。
两人确认帐册烧毁后,便压低斗篷,从另一侧的偏门悄然离去。
直到确认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柳慎行原本佝偻的后背才猛地挺直了。
他一把推开正在抹眼泪的婆娘,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在床底的青砖上摸索了一阵,用力抠出其中一块。
青砖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木匣。
这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方才烧掉的,不过是他平日里用来应付上面检查的“二道帐”。
里面记的数目虽然也对不上官府的明帐,但并没有牵扯出最内核的利益分配。
真正记录着青岙井每日真实出盐量,以及田家、胡家、井户头、马帮各自抽成比例的铁证,也就是所谓的“底帐”,一直被他死死地藏在这里。
柳慎行把油布包贴身塞进怀里,用腰带死死扎紧,只觉得那块木匣比刚才那两百两金子还要沉重。
“快!走!”
他低喝一声,拉着婆娘和伙计,提着包袱,吹灭了如意灯,摸黑向后院的角门走去。
角门外,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
柳慎行心里打鼓,他知道这汉子肯定是田家或胡家派来“送”他的。
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走这辆车,他连城南这片街区都出不去。
“上车!”他压低声音,把婆娘推上车厢,自己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赶车的汉子一言不发,一扬鞭子,骡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闷响,向着巷子深处驶去。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封火墙。
骡车刚驶出不到五十步,经过一处拐角时,赶车的汉子忽然勒住了缰绳。
“吁——”
骡子喷着响鼻停了下来。
车厢里,柳慎行浑身一紧,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停了?”
没人回答他。
只听见车外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象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柳慎行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的魂差点飞了一半。
那个赶车的汉子,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而在骡车的前方,巷子的正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横刀。
刀鞘的尾端,还残留着一丝刚刚击打过人体后颈的力道感。
正是裴照。
“柳掌柜。”裴照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身形象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么晚了,带着家眷和细软,是要去哪儿啊?”
柳慎行头皮发麻,但多年在商场和灰线里打滚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快跑!往回跑!”
他一把将伙计推出车厢,自己也连滚带爬地往下跳,试图顺着来时的路逃窜。
他知道,落到县衙手里,他或许会死;但如果被查出他带着真帐,田家和胡家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这条巷子,随便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躲过今晚再说。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头顶上方的墙头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砰!”
陈野象一只矫健的夜豹,稳稳地落在柳慎行面前,手里的短枪已经横了过来,枪杆直接架在了柳慎行的脖子上。
“跑?”陈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狼崽子见血般的凶狠,“老子在墙根底下喂了半宿的蚊子,要是让你这块肥肉跑了,回去裴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伙计见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车里的婆娘更是捂着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柳慎行被枪杆卡住脖子,退无可退,只能强装镇定:“这位小兄弟……这位差爷!我不过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欠了些外债,连夜躲债而已。两位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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