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心惶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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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暄转头看向裴照,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裴照。”

“在。”裴照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带上鲁成和陈野,去一趟县衙后院。”杨暄语气冰冷,“把常平仓那把破锁给我砸了。”

韩季通一惊:“郎君,常平仓里只有半仓发霉的豆皮,那根本没法吃啊!”

“我知道没法吃。”杨暄冷冷道,“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官府的粮仓是空的。把那半仓发霉的东西给我抬出来,堆在衙门口的大街上。告诉百姓,这就是县衙仅有的存粮。”

“崔慎。”

“在。”

“你带着文书,立刻拟一份告示,贴在衙门口。就写:县衙无粮,常平仓空虚,新任县令恳请本地乡绅商贾,开仓平价售粮,以解县衙断炊之急。若有囤积居奇、恶意断粮者,按大唐律,以谋逆同罪论处!”

崔慎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谋逆同罪!

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在任何一个州县,都没有人敢轻易扣下这样的一顶帽子。

可杨暄偏偏就敢。

他这是把豪强们暗地里的脏手段,直接掀到了官面上的阳光下,逼着他们表态。

你不是不卖粮吗?

那好,我现在以官府的名义正式发文。

你不卖,就是囤积居奇,就是想饿死朝廷命官,就是谋逆。

“是!我这就去写!”崔慎眼中精光大盛,立刻提笔醮墨。

“阿福。”杨暄又叫了一声。

“公子吩咐。”

“去内宅,告诉延和。前院断了粮,内院的规矩不能乱。从今天起,每日只熬一锅粥,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一律减半供应。任何人敢私自出衙觅食、或者接受外人的馈赠,立刻乱棍打出!”

“这……”阿福看着杨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框有些发酸,“公子,您的身体……”

“去传话!”杨暄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

“是……”阿福抹了把眼睛,转身跑向内宅。

随着杨暄的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因为断粮断药而有些慌乱的县衙,瞬间就象是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战车,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

常平仓那把生锈的铁锁被裴照一刀劈开。

几袋散发着浓烈霉味和鼠尿味的豆皮和陈糠,被鲁成和陈野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扔在了县衙前院的石阶上。

崔慎写好的告示,也端端正正地贴在了衙门外八字墙最显眼的位置。

街面上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看笑话、或者被豪强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他们以为新县令会暴跳如雷,会派差役去街上强买强抢,甚至会向田家和胡家低头服软。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县令居然把官府最丢人的底裤(空粮仓)直接扒下来扔到了大街上,还反手扣下了一顶“谋逆”的大帽子。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半仓发霉的豆皮,不仅是在打豪强的脸,也是在告诉所有盐井县的百姓:你们的官府,被这帮人掏空到了什么地步。

……

日头渐渐升高。

田家书房里,气氛却比清晨时更加压抑。

田伯庸看着下人抄回来的那份告示,握着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谋逆同罪……”田伯庸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猛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他一个贬官,也敢扣这么大的帽子!他真以为凭一张告示,就能从我田家嘴里掏出粮来?”

田承义在一旁擦着冷汗:“家主,这小子太邪门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现在大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说咱们田家和胡家联手,想饿死朝廷命官。虽然没人敢明着骂,但这风向,对咱们很不利啊。”

胡荣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道:“田翁,不好了!西市那边有几个小粮商,看了告示害怕了,偷偷装了半车粗粮想往县衙送,被咱们的人在街口拦下了。”

田伯庸眼神阴鸷,“只要他杨暄一天没粮吃,他那衙门里的人心就得散。那些差役、文书,哪个是肯跟着他饿肚子的种?”

他猛地一拍桌子。

“传话下去,继续封死!谁敢送一粒米,我要他的命!我倒要看看,他那大几十号人,能靠喝风撑几天!”

田伯庸的算盘打得很精。

在边地,官威再大,也大不过肚皮。

只要队伍里有人饿不住,有人开始抱怨,有人想要逃跑,杨暄立起来的那些规矩,就会象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到那时候,他连自己的人都弹压不住,还拿什么来审柳慎行?

拿什么来翻青岙井的帐?

……

夜幕再次降临。

县衙里没有生火做饭的香气,只有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熬着的稀粥。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还掺了些粗糠,吃进嘴里直拉嗓子。

队伍的考验,在这一夜真正开始了。

后罩房里,那是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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