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劫盐车(1 / 2)
夜色深沉,盐井县的城头只挂着两盏半明半暗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县衙后罩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杨暄换上了一身玄色紧袖长袍,腰间束着宽皮带。
这一身打扮虽然利落,但他每走一步,额角的冷汗便跟着往外渗。
背上那三十廷杖留下的烂肉,经过这两日的折腾和断药,早已经肿胀发炎。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冷得象一块经年的寒冰。
“郎君,您的伤……”
裴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把饮过血的横刀,压低声音劝道。
“此去青岙井的盐道凶险,莫三手底下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您留在县衙坐镇,属下带鲁成、陈野去办就行。”
“不行。”杨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裴照,眼神坚若磐石。
“这是我们在盐井县真正见血的第一仗。我如果不亲自到场,怎么压得住那些常年跋扈的地头蛇?怎么让城里那些还在观望的百姓和商贾相信,这盐井县的天,我是真的要把它翻过来?”
裴照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沉沉地应了一声:“是。属下拼死也会护郎君周全。”
院子里,鲁成、窦平、陈野三人已经牵着马等侯多时。
马蹄上包了厚厚的破布,连马嘴都上了嚼子,确保在夜行时不会发出声响。
杨暄走到马前,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翻身上马。
“走。”
没有多馀的废话,五骑人马如幽灵般从县衙后角门悄然滑出,融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
青岙井通往外州的盐道,有一处名叫“一线天”的隘口。
这里两边都是徒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堪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的土路。
平时这条路难走得很,可对于那些想要避开关卡、趁黑运送走私盐的马帮来说,这却是一条绝佳的隐秘信道。
三更时分,山风呼啸着穿过隘口,发出尤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杨暄一行五人已经在这里埋伏了近一个时辰。
裴照和陈野伏在左侧的石壁上方,鲁成和窦平守在右侧,杨暄则隐在隘口后方的一处枯树林中。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兵刃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来了。”
裴照的耳朵贴在冰凉的石头上,低低地说了一句。
地面开始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那是重载马车压在硬土路上的声音。
不多时,一支长长的车队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现出轮廓。
打头的是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手里举着防风的火把。
中间是十几辆盖着厚厚防雨油布的大车,每辆车旁边都跟着四五个手持长刀短棍的壮汉。
走在队伍最中间一辆马车旁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
这人一双眼睛如同夜猫子般在黑暗中四处踅摸,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精明与狠辣。
正是莫三。
“都打起精神来!”莫三压低嗓音,对着前后的人喝道。
“今晚这批货,田翁和胡掌柜催得急。只要过了这一线天,到了前头的南河渡口,上了船,每人赏三贯钱!”
底下的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声,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们根本没把这趟差事放在心上。
在盐井县,谁不知道莫三爷运的货,连县太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更何况现在县衙里那位新来的,正被田家和胡家断了粮药,饿得在衙门里喝糠粥呢,哪还有力气管外头的事?
车队渐渐驶入了“一线天”的深处。
就在第一辆马车即将穿过隘口最狭窄的地方时,异变突生。
“动手!”
一声低喝从半空中炸响。
裴照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苍鹰,手里的横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打头那个骑马汉子的面门。
那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道雪亮的白光闪过,“噗嗤”一声,大半个脑袋就被削飞了出去。
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敌袭!”
“有人劫道!”
车队瞬间炸开了锅。
护院的壮汉们纷纷拔出兵刃,慌乱地四处张望。
陈野兴奋地大吼一声,挺着短枪从石壁上跃下,枪出如龙,瞬间挑翻了两个靠得最近的汉子。
鲁成和窦平也从另一侧杀出,鲁成那把缺了口的厚背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这几个人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悍卒,一旦动起手来,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根本不是这些平时只会欺压良善、好勇斗狠的护院打手能比的。
莫三脸色大变,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声嘶力竭地喊道:“顶住!他们人少!给我把他们剁了!”
他毕竟是这盐道上滚出来的老手,一眼就看出对方只有四五个人,只要稳住阵脚,靠着自己这边几十号人,完全能把对方耗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