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两道告示(1 / 2)
正说着,裴照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洗净,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崔先生,人已经审过了。”裴照走到案前,端起茶壶猛灌了一口水,“莫三是个软骨头,一看到咱们刀上的血还没干,不用大刑就全招了。”
崔慎眼睛一亮:“他怎么说?”
“他和柳慎行交代的一模一样。”裴照冷笑道。
“青岙井的盐,每月有三成是交给他,由他连络马帮趁黑运出州界。沿途的关卡早就被打点好了。卖盐的银子,田家拿大头,胡荣拿小头,还要抽出一部分送往州里。他手里甚至还有一份每次运盐的底单,就藏在他城南的姘头家里,陈野已经带人去抄出来了。”
“太好了!”崔慎激动地站起身来,“柳慎行的真帐,加之莫三的底单和口供。这一下,田伯庸和胡荣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辩不清楚了!”
韩季通却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皱着眉头道:“崔先生,裴护卫。虽然证据确凿,但咱们现在毕竟人手有限。田家在城外有庄园,蓄养了不少护院庄客。若是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冲击县衙,咱们这几十号人,怕是抵挡不住啊。”
裴照闻言,冷哼了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昨夜那一战,兄弟们的血已经热了。”
崔慎摆了摆手,示意裴照不要冲动。
“老韩的担忧有道理。郎君说过,我们不是来这儿当土匪的。既然要立威,就得在官面上站得住脚,让对方有苦说不出,有怒不敢发。”
崔慎在公案后踱了两步,脑海中回忆着杨暄之前的交代,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传令下去。”崔慎当机立断,“第一,立刻将柳慎行和莫三的口供整理成铁案卷宗,封存备查。第二,以县衙的名义,再贴两道告示。”
“第一道告示,就写:因青岙井屡现走私大案,盐课流失严重。为保大唐税赋,县衙即日起,暂行接管青岙井的一切出盐、记帐、放货事宜。原井户头停职查办,所有盐商提货,必须到县衙换取新版盐票!”
韩季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直接从他们嘴里把肉抠出来啊!”
“不错!”崔慎冷笑,“郎君拼了命抢回来的局,岂能只换几袋米面?这盐井,本就是朝廷的,现在咱们有帐在手,名正言顺地收归县衙管辖,田家就算再气,他敢明着抗拒吗?抗拒,那就是证实了他们与走私案有关!”
“那第二道告示呢?”裴照问。
“第二道告示……”崔慎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丝读书人特有的狡黠。
“就写:昨夜县衙护卫在城外剿灭一伙劫掠商旅的山匪,缴获无主赃物若干。县尊念及本县百姓疾苦,特开义市,以赃易粮。此举大快人心,县衙将上报州府,为护卫请功!”
“绝了!”韩季通忍不住拍案叫绝,“把莫三的人定性为‘山匪’,把走私盐说成是‘无主赃物’。田家和胡家就算明知道那些盐是他们的,也绝对不敢来认领!谁认领,谁就是山匪同党,就是走私官盐的罪魁祸首!”
“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崔慎提起笔,刷刷刷地开始起草文书。
……
这两道告示一贴出去,整个盐井县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早上换盐只是让百姓们尝到了甜头,那么这两道告示,则是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县衙,要正式接管盐井了。
田家宅院内。
田伯庸听完管事的汇报,气得直接掀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书案。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象一头发狂的老狮子,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杨暄小儿!他竟敢把莫三打成山匪,把我的盐说成无主赃物!还要接管青岙井!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胡荣坐在一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彻底栽了。
“田翁……”胡荣颤斗着声音说道,“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点齐了庄客,趁夜把县衙给……”
“蠢货!”田伯庸猛地回头,指着胡荣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粪吗?他现在名正言顺地把告示贴了出去,全城百姓都看着!你现在去攻打县衙,那就是公然造反!是谋逆!你以为州里的人会为了咱们,去背一个谋逆的罪名吗?”
“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青岙井夺走?”胡荣不甘心地问。
田伯庸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许久,他才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忍着。”
田伯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柳慎行在他们手里,莫三在他们手里,帐本和底单也在他们手里。咱们现在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成为他们向州里告状的把柄。”
“他杨暄想要青岙井,就让他先拿去。我就不信,他一个初来乍到的贬官,手底下就那么几十号人,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