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废旧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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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有令。”韩季通提高音量,对着四周的监工和盐丁喊道。

“青岙井从今日起,一切劳作照旧。所有盐丁的口粮和工钱,县衙会按规矩一文不少地发放!但是……”

韩季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所有帐房管事、库管,立刻交出你们手里的帐本、盐票底根、运货记录和工户名册!谁敢私藏一张纸,隐瞒一个字,柳慎行和莫三就是你们的下场!”

在裴照等人的武力震慑和“柳慎行、莫三落网”的心理打击下,那些原本还想顽抗一下的帐房管事们彻底崩溃了。

不到一个时辰,几大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里面装满了青岙井近三年来的所有帐册、盐票底根、出入库记录和人员花名册。

“封箱!带走!”

裴照一挥手,差役们七手八脚地将樟木箱子搬上了带来的马车。

没有杀戮,没有停工,也没有全面清洗。

杨暄的第一步棋,走得异常精准且致命。

他不碰那些繁杂的生产环节,也不去惹怒底层的盐丁和监工,而是直接掐住了青岙井的“大脑”——帐本和盐票。

……

夜幕降临,县衙正堂。

几盏风灯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

崔慎和韩季通坐在公案后,面前堆得象小山一样高的,正是白天从青岙井拉回来的帐册。

杨暄靠在椅背上,背上的伤痛虽然还在折磨着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

“郎君,这简直就是一本糊涂帐,而且是故意做糊涂的帐!”

崔慎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地拨弄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越算,脸色就越难看。

“从这三年的总帐来看,青岙井每年的实际出盐量,至少在两万石以上!可是,真正作为盐课上缴到官仓里的,连五千石都不到!”

“不到三成。”杨暄冷冷地接了一句。

“何止是不到三成!”韩季通在一旁气愤地翻着一本名册。

“郎君您看,这上面登记的煮盐工户和盐丁,足足有八百多人。可实际上,县衙户籍册上在编的盐户,只有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五百多人,全都是田家和胡家私自从外地弄来的流民和隐户。他们不入官籍,不用交税,等于是豪强用大唐的盐井,白白养着他们自己的私兵和苦力!”

崔慎将一份盐票底根递给杨暄。

“还有这个。郎君,您看这盐票。以前县衙发出去的盐票,全都是空头票。田家和胡家拿到空头票后,想填多少数字就填多少数字。哪怕一车拉出去一百担盐,票面上也只写十担。只要城门和沿途的关卡打点好了,这多出来的九十担,就成了他们白赚的私盐!”

杨暄接过盐票,随手翻看了几张,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出盐量隐瞒。

劳动力隐匿。

盐票造假。

这三管齐下,等于是在大唐的国库上生生地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难怪他们敢断我的粮,难怪他们敢在县衙面前如此跋扈。”

杨暄将盐票扔在桌上,“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一条源源不断的金河流。”

“郎君,咱们现在有了这些真帐,是不是立刻上报州府,将田伯庸和胡荣缉拿归案?”韩季通问道。

杨暄摇了摇头。

“上报州府?你以为州里那些人,对青岙井的亏空真的毫不知情吗?”

杨暄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韩季通的头上。

“柳慎行和莫三的口供里说得很清楚,这笔烂帐里,至少有两成的利润,是换成了真金白银送往州里的。我们现在如果把帐本捅上去,州府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抓田家,而是想办法把我们捂死,把这笔烂帐彻底抹平!”

崔慎停下手中的算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郎君说得对。我们现在手里的刀还不够锋利,若是强行向上捅,只会引来更大的反扑。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暄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帐册面前。

“不急着动所有人。”

“田家、胡荣,还有州里那些伸手的官员,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杨暄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沉稳而决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卡住三处咽喉。”

“第一,出盐。青岙井的生产不要停,但从明天起,裴照带人接管所有的卤井和煮盐灶房的出口。每出一斤盐,县衙的人必须亲自过秤、登记,绝不允许有一两私盐流出井场。”

“第二,记帐。这几大箱子烂帐,就封存在县衙。从今日起,青岙井重开新帐。所有进出的帐目,由崔慎你亲自把关。过去的亏空我暂时不追,但以后的每一笔帐,必须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案头上。”

“第三,放货。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杨暄拿起桌上的那张旧盐票,双手一撕,将其撕成了两半。

“作废所有旧版盐票!从明日起,县衙启用新版防伪盐票。上面必须有我的私人印鉴和县衙大印双重防伪。没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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