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林玉衡当乡医?(1 / 2)
林玉衡走在最后,脚步不紧不慢,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黑河大队医务室”的木牌孤零零地立在砖瓦房旁边,白底黑字,端正而沉默。
院子里的草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苦涩香气,那间里屋的窗户关着,窗帘低垂,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大队部的土路上,晨光已经彻底铺展开来,将整片黄土地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路边杨树的叶子,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麻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起,掠过众人头顶。
没有人说话,刚才王志明家那间昏暗里屋里的沉重气氛,像是黏在了每个人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林玉衡不知不觉走在了白灵身边,因为天气开始变冷的原因,白灵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处露出一截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白灵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辫梢用黑色的橡皮筋束著,走路的时候在肩头轻轻晃动。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秀,睫毛很长,垂着眼睛走路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注意到林玉衡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大队部,几个人鱼贯走进大队部的那间大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土坯房。
四面墙上糊著旧报纸,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面上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桌布。
桌布上有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扣著几只搪瓷缸子,缸身上的标语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
长条桌两边各摆着几把椅子,有的是木头的,有的是竹子的,还有一把是藤编的,新旧不一,高矮也不一样,但都擦得干干净净。
张为民第一个走进去,拉开那把藤编的椅子坐下,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清晨的光线里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李长明跟着坐下了,孙解放也坐下了,王学文坐在了张为民旁边,把林玉衡让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
五大巨头,张为民、李长明、孙解放、王学文,再加上一个不大不小却举足轻重的林玉衡。
六个人围着长条桌坐着,白灵给他们泡茶,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但谁都没有伸手去端。
沉默像一堵厚实的墙,把六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张为民抽烟,一口接一口,烟灰老长了也不弹,李长明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出神。
孙解放靠在椅背上,仰著脖子看天花板上的裂缝,王学文低着头,拇指一下一下地搓著食指的指节。
林玉衡倒是面色如常,但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分针也慢吞吞地往前挪。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工夫,搪瓷缸子里的热气渐渐淡了下去,张为民终于把手里燃尽的烟蒂在茶盘边沿摁灭,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僵局。
“志明叔的事情,等王大山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吧。”
张为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舌尖上掂量一下才肯放出来。
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白,现在说再多都是空的,王志明的亲儿子还没全到,旁人替他做不了这个主,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玉衡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侧过头看向王学文,问道:“王大山是谁?”
王学文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踩灭,往后靠了靠,说道:“我三叔的大儿子,在县城上班。”
“我三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王大山,二儿子王大海,就是你刚才在里屋见到的那个,三儿子王大陆。”
王学文说著,从兜里又摸出一支烟来点上,火柴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窝显得格外深邃。
“我二哥跟我说,一个多小时前,我三哥已经骑自行车出发去县城了,再怎么快也得小半天,估摸著下午他就能赶回来。”
李长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点子上。
“等王大山归等,但志明叔现在出了事情,咱们也得商量个章程出来,谁来接替他的位置?”
他说著,目光在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桌面上那排搪瓷缸子上,声音沉了几分。
“咱们黑河大队,说起来也有几百号人口,这些年就靠志明叔一个赤脚医生撑著。”
“头疼脑热的找他,拉肚子发烧的找他,被镰刀割了手的也找他,他现在倒下了,往后再有个三病五痛的,该找谁看?”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没法反驳。
李长明此言一出,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紧接着,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五盏探照灯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默契,同时落在了林玉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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