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语言的魅力(1 / 2)

加入书签

裴长靖在她面前站定,露出一个练了不下二十遍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初一先说话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宋小姐,今天我是专程来道歉的。上次在翠花楼——”

“你闭嘴。”宋初一扫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人群,“大街上提青楼,你是嫌我名声还不够响亮?”

裴长靖左右看了看,往旁边茶馆一指:“要不进去坐坐?”在茶馆里人多,她应该不会当众打人吧?

宋初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

进了茶馆,宋初一抬脚就要往楼上走,裴长靖赶紧拦住:“就在大厅吧!大厅敞亮,通风好!”

宋初一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沉念抱着桂花糕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裴长靖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地坐好:“宋小姐,上次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确认你身份的情况下做出不恰当的举动,更不该——”

他顿了顿,“更不该碰不该碰的地方。对不起。”

宋初一掏了掏耳朵:“说完了?”

裴长靖看着她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咬了咬牙。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准备好的好几套方案——写信被撕、送礼被砸、请吃饭被泼——全都不管用。

他忽然想起暗卫那句“真心实意地道歉”,又想起自己那晚对着铜镜说的“豁出去了”。

他把心一横,从椅子上滑下来,单膝跪地,然后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猛地往两边一拉。

白淅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茶馆大厅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挺了挺胸,一脸视死如归:“要不你摸回来吧!只要你能原谅我上次的行为!”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隔壁桌夹菜的大叔筷子悬在半空中,跑堂的小二手里的茶壶嘴歪了,茶水哗啦啦淌了一地,角落里下棋的两个老头同时扭过头来,棋子都掉进棋盒里。

沉念手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桌上,嘴巴张成了圆圆的鸡蛋。

宋初一愣了足足两息,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往后跳出三步远,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你有病吧!你不但是个登徒子,你还是个大变态!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摸你胸,你有这个爱好是吧?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我可没有你这种癖好——死变态!”

话音未落,她一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和上回一样干脆利落都落在了脸上,裴长靖整个人被打的在半空中转了个半圈,又被她紧跟着一脚踹在胸口,连人带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还把旁边桌上的瓜子盘带翻了,瓜子壳纷纷扬扬洒了他一身。

他偏过头,两腿一蹬,又晕过去了。

宋初一撸着袖子还要上去补几脚,被沉念死死抱住腰往后拖:“姐姐!姐姐算了算了!再打真出人命了!他脸都肿了!”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把他脑子里的水踹出来不可!”

沉念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往门外拽,嘴里不停地念叨“消消气消消气”。

宋初一被她拽着倒退了好几步,最后指了指地上那摊红色的人形物体:“别再让我看见你!”然后被沉念连拖带拽地拉出了茶馆。

茶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暗卫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到裴长靖身边蹲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子?心好累呀!

他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张肿了半边的脸和被扯开的衣襟,深深地叹了口气。早说买棺材了。

他把裴长靖扛上肩头,身形一晃,消失在茶馆后门。

宋初一是被沉念拽着骼膊一路拖出茶馆的。她的脚在地上蹬着,脖子还扭回去朝茶馆方向骂骂咧咧,整个人象一只被拉住牵引绳的暴躁狼犬。

“神经病!死变态!登徒子!”她每骂一句就伸手指一下,恨不得把指尖戳进茶馆门板里,“生儿子没屁眼!上厕所拉不出屎来!日你八辈儿祖宗!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完正面打背面,打到你娘都认不出来!”

沉念双手拽着她的骼膊,整个人往后仰成了四十五度,脚下的鞋底在地上蹭得沙沙响:“姐姐!别骂了!他听不见了——”

“我知道他听不见,我骂给我自己听的!”宋初一深吸一口气,继续扯开嗓子,“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堂堂一个大男人当街扯衣服,你害不害臊!要不要脸!你家祖宗在地底下都得替你臊得慌!”

沉念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一边拽着姐姐往回走,一边默默地承受着这场单方面的词汇量轰炸。

从生理缺陷骂到祖宗十八代,从人格侮辱骂到社会性死亡,没有一句重复的,没有一个词是多馀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骂人还可以这样骂,原来语言的组合可以如此丰富多彩。

“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给你装脑子!你脖子上顶的那颗是摆件吗!”

沉念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刷新。

“我祝你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左脚绊右脚摔个大跟头磕掉两颗大门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