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愿(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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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到他这副打扮,还念叨:“凡子,你咋穿这么多?热不热啊?”

“没事妈,最近皮肤过敏,医生让我别晒太阳。”

母亲信了,没再多问。

林凡松了口气,心里头却发苦。

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母亲的气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手术费都凑齐了”。

林凡笑着应和,心里头却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黑佛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发毛。

直到第四天夜里。

林凡刚躺下,脑海中那个声音忽然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歇够了?”

“该干活了。”

话音刚落,容不得林凡反应,他的脑海中便猛地涌入一股信息——

画面、声音、气味,一股脑地灌进来,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段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

他看到一个老旧的小区,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四楼,一扇窗户亮着灯。

门牌号——和平小区4栋402。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刘富贵。

紧接着,更多的信息涌入——

刘富贵,六十八岁,退休干部,和平小区4栋402室。

三十年前,他是郊区某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那年厂里来了个新人,叫张小梅,十八岁,刚进厂半年。

长得水灵,性格也乖巧,谁见了都夸。

刘富贵盯上了她。

他以“调动工作”为由,把姑娘骗到厂区后面的废弃仓库。

然后

林凡看到了那个画面,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看到刘富贵撕扯著女孩的衣服,女孩在哭喊、挣扎、求饶。

他看到女孩的眼神从恐惧变成绝望,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他看到刘富贵整理好衣服,神色如常地离开仓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女孩的尸体被发现。

刘富贵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他伪造了证据,把罪名栽到一个经常在厂区附近游荡的流浪汉身上。

流浪汉被抓了,被判了死刑,冤死在监狱里。

女孩的父母不相信这个结果,到处上访,到处告状。

没人理他们。

刘富贵的叔叔是当时的副县长,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女孩的父亲在一个雨夜喝醉了酒,一头栽进河里,淹死了。

女孩的母亲疯了,三年后在精神病院里死了。

而刘富贵呢?

他升了官,娶了妻,生了儿女,儿女又给他生了孙子孙女。

他退休了,每个月领着不菲的退休金,住着宽敞的房子,早上遛鸟,晚上下棋,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三十年了,没人记得那个叫张小梅的姑娘。

除了她自己。

林凡看到了那个女孩的魂魄。

她就在那座废弃仓库的废墟里,蹲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是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

三十年了,她一直在那里。

走不掉,也不愿走。

因为真凶还活着。

因为那个杀了她、毁了她全家的人,还在人世间享著福。

她的怨念太重了,重到没办法投胎,没办法超度,只能化成一缕孤魂,日复一日地在那片废墟里游荡。

画面消失了。

林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浑身大汗淋漓,手抖得厉害。

“看清楚了吗?”

黑佛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林凡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要我杀了他?”

“不是本座要你杀。”黑佛的声音里带着笑,“是他该死。”

“三十年前他欠下的债,该还了。”

林凡沉默了。

他是个普通人,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

让他去杀人?

哪怕那个人罪有应得,他也

“怎么,下不了手?”

黑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行啊,你不做也可以。”

“那你妈那三十万,本座收回来。你身上这点能耐,本座也收回来。”

“往后你就当个普通人,等著被人欺负,等着你妈在病床上等死。”

“你选吧。”

林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在冲他笑。

他想起王建国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想起苏雯那句“你妈不如早点死”。

他想起那个叫张小梅的姑娘,十八岁,死在那个肮脏的仓库里,怨气冲天却无处可诉。

“那个刘富贵真的该死吗?”

“本座给你看的,都是他自己的记忆。”黑佛的声音淡淡的,“信不信,你自己判断。”

林凡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女孩的哭喊,绝望,怨念。

还有刘富贵那张心安理得、毫无悔意的脸。

“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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