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纸人抬棺（1 / 2）

林凡猛地翻身下床，几步走到墙角的行李包前，蹲下身就是一顿乱翻。

布料的摩擦声，金属小物件碰撞的轻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胸口那股憋闷的烦躁无处发泄，急需做点什么。

最终，他从包底翻出了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古书。

他拿著书，坐在方凳上，就著那盏豆大昏黄的油灯光，胡乱地翻了起来。

书页哗啦作响。

上面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和繁复的阵法符文图在眼前晃动，可他愣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在烧着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他越是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书。

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连带着肩膀和耳廓似乎都残留着那种被触碰过的异样感。

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书。

厚实的书本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抬眼，恶狠狠地瞪向木床方向。

玄谛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凡盯着那冷硬的背影看了半晌，胸口那股气越憋越胀。

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着那片黑暗开了口。

“喂。你睡了没？”

声音在寂静中荡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和试探。

没有回应。

那道背影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已经沉入深眠，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他。

林凡等了几秒，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窜高了一截。

他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一股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执拗。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真是逗我玩的？”

话音刚落，林凡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死嘴！问这个干嘛？！

不是更显得自己在意，更显得自己被他刚才那番举动搅得心神不宁么？

这一次，那片静默的背影终于有了反应。

玄谛似乎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融入了夜的寂静，却又带着些许无奈，缓缓在空气中荡开，清晰无比地钻进林凡的耳朵。

“不然呢？”

林凡被这三个字噎得呼吸一窒。

一股被敷衍，被戏耍，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板砖”。

指节捏得发白，压着嗓子，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吼。

“好，很好！！！”

“撩完了拍拍屁股就睡，转头就一句‘逗你玩的’？玄谛，你他妈耍我？！”

床上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坐起。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林凡愤怒的脸，也映着那簇不安分的火苗。

玄谛没有立刻回答林凡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一口古井，试图容纳下林凡所有喷薄的怒火。

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林凡此刻绝对无法理解的，复杂到极致的晦暗。

“那你想听什么？”

半晌，玄谛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固的空气。

“是听我承认，刚才那一刻，我确实心生妄念？？”

“还是听我告诉你，那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戏弄？”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凡脸上移开，转向那盏摇曳的油灯，灯芯爆出一个极微小的灯花。

“林凡。”

他重新看回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疲惫。

“今晚到此为止了，行吗？”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盆温水，浇在了林凡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火没灭，却腾起一片迷茫的白雾。

他看着玄谛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疲惫，看着对方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晦暗。

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突然就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又无比坚韧的墙，无处着力，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滞闷。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激烈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阵幽咽飘忽的哀乐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又像是贴着地皮，断断续续地，从窗外传了进来。

那乐声非丝非竹，调子悲戚古怪，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紧。

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所有微妙对峙的气氛。

林凡的话头戛然而止，眉头骤然拧紧。

所有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窗户走去。

动作极轻地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眯起眼，朝着哀乐传来的方向望去。

昏黄与惨白交织的诡异光线下。

只见长街尽头，雾气弥漫处，一队身影正晃晃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