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逼急的娃(2 / 3)
“已经上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
门外走廊上,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又像是踏在虚无之上,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滞涩感。
然后,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短暂的,令人屏息的寂静。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并未上锁的房门。
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静默地立在门口。
江池晏没有立刻进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日光勾勒出他肩颈僵硬的线条。
却照不进他低垂眼睫下那片空洞的黑暗。
屋内,时间仿佛因他的出现而再次凝滞。
林凡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鲜活,如今却只剩一具冰冷空壳的少年。
心头那丝强压下去的刺痛,又细细密密地泛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常。
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站外头干嘛呢,进来吧。”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像在唤一个闹了别扭,躲在门外的孩子。
这句话打破了门口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池晏缓缓地抬起眼睫。
目光越过门口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
落在屋内的林凡身上。
那目光空荡荡的,没有情绪,没有焦距,像两口早已干涸的深井。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了进来。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走到林凡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日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依旧是冰雪雕琢般的五官,却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脸颊上那五道指印已经淡去。
只留下些许不自然的微红。
反而衬得那份惨白更加触目惊心。
那双曾倒映着冰雪与偏执的眼睛。
此刻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看着林凡,又似乎没有在看。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膝盖一弯,直挺挺地,在林凡面前,跪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膝盖骨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听着都疼。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早已感觉不到疼痛。
林凡握著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紧。
杯中的茶水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伸手去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那份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许久,他才开口,听不出喜怒。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江池晏跪在那里,像一截被风雪冻住的寒竹。
听到问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聚焦,落在林凡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一片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知道。”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我今天不该说那种话。”
“更不该让主人难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很艰难,仿佛在咀嚼著某种苦涩至极的东西。
“主人,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那最后一丝流露出的情绪。
林凡听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点了点头。
“嗯,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这话说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他惯常的,近乎纵容的语调。
可这语调落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然后,林凡话锋一转,声音里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
“还有呢?”
还有?
江池晏低垂的头僵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身躯,似乎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又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细微地晃了晃。
他极其缓慢地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林凡清晰地看到。
那双冰雪般死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透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深不见底的痛色。
那痛色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让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都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青灰。
他看着林凡,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声音。
仿佛林凡问的,是一个他宁死也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回答的终极审判。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江池晏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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