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差不差(2 / 3)
目光紧紧锁住他摇摇欲坠的背影。
林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到柳树下,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
随即闭上了双眼。
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头骨撑裂的钝痛。
良久。
他重新睁开了眼。
眼底的血丝褪去了些许。
但倦色浓得化不开,染在那双眼眶里。
把人衬得狼狈,又透著一点劫后余生的平静。
他侧过头,避开江池晏的视线,沉默地望向幽暗的河面。
冰凉的河风穿过两人之间无声的间隙。
唯有水声潺潺,填补著漫长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林凡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感知到那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朝自己靠近。
他转过头,江池晏已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沉静地停留了片刻。
然后,江池晏伸出手,将他放在膝上,沾染了夜露凉意的手轻轻拿起。
林凡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想躲
那细微的力道,却瞬间溃散在更深的疲惫里。
他太累了,累到连抽回手的念头。
都未能真正凝聚成反抗的力量。
“池宴,你”
“别说话。”
江池宴的声音极平,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两人贴合的掌心之间。
开始泛起一层极淡,极柔和的月白色光晕。
那光不刺眼。
温润,沉静,带着一种能将一切燥热与紊乱,悄无声息地抚平的深沉凉意。
紧接着,林凡感觉到了。
对方的掌心,轻轻向前一送。
一股庞大的灵力,从那个接触的掌心,稳稳地注了进来。
那力量温和,却略带一丝霸道。
沿着他的经脉一路流淌下去。
所过之处,原本火烧火燎的刺痛,空虚撕裂的感觉。
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灼痕,迅速地平息,修复。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整个过程,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夜风吹过柳梢,带起沙沙的细响。
和远处河水极其微弱的流动声,在寂静里若隐若现。
江池宴抬着眼,目光落在林凡脸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
他渡灵的动作极稳,掌心的光晕恒定柔和。
输出的灵力,精准地锚定在林凡承受力的极限。
既不多一分,造成负担。
也不少一分,徒劳无功。
那种分寸感,不像是临场权衡出来的。
更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体,能承受多少,承受不了多少。
这片刻的等待,在寂静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指腹下传来的,那混乱急促的脉搏,逐渐变得规律有力。
江池宴掌心的月白光晕。
才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黯淡下去。
他缓缓收回了手。
那手指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才在身侧悄然收拢,微微蜷起。
像是一个下意识的挽留姿势。
试图将那掌心最后一点,即将散尽的,独属于林凡的温热,困囿于方寸之间。
林凡依旧闭着眼调息。
眉宇间的痛苦已经彻底平复。
只剩下深重的,洗不去的疲惫。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睁开眼,将目光投向坐在身侧的人。
清冷的月色里,江池宴正看着他,静静地,看了很久。
“池宴,今晚真的多亏你了,谢了。”
林凡的声音比方才好了些,虽仍沙哑,却已有了气力。
江池晏没有立刻应声。
他只是看着林凡,目光深沉。
片刻,他才极轻地叹出一口气,声音清冷地开口。
“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林凡抬眸,两人的视线有了一个极短暂的交汇。
随即,林凡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之后,他将身旁的阴罗伞拿了过来。
那细微的摩擦声,成了打破漫长沉默的唯一声响。
他将伞平放于膝上,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伞骨上叩了一下。
随后,他才用那副随意如常的语气,开口问道。
“阿岳,东西呢?”
话音落下,伞身内幽光流转。
一颗浑圆,剔透的珠子,裹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自伞身缓缓升起,悄然悬浮于两人之间的昏暗中。
这珠子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暗红近黑。
表面并无光华,却仿佛能吸收月光。
在周围晕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淡红薄晕。
珠体内部,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雾霭在缓缓旋转。
时而凝成一团,时而又散作纷乱的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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