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缰绳(1 / 2)
玄谛静立未答。
站在其身后的江池宴上前一步。
月色下,他眉眼间的情绪敛得极深。
“玉骨剑已重归主人之手,剑与我魂契相牵,循着剑息便能找来。”
“至于他”
他侧目瞥了玄谛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他的心魂在主人身上,所以人在何处,他又岂会不知”
听到“心魂”二字,赵离的目光骤然一凝,直直转向玄谛。
昏黄的光线漫过他微缩的瞳孔,那里头有什么极深的东西一掠而过。
“连心魂都剖出来?”
他声音很沉,字字压进夜色里。
“这一世,你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师父纠缠到死?”
玄谛忽地笑了。
笑声又低又沉,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怎么?”
“你还想像上一世那样,把我从这里从你师父身边赶走?”
赵离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的寒意无声地又深了一层。
“我知道我赶不走你。”
他声音很平,每个字却都像凝了霜。
“但你记清楚”
“若师父恢复前世记忆,你这些年复一年的纠缠,又能留下什么?”
他眼底寒光沉了沉。
“数百年的执念,不过一场空。
“这道理,你难道还没尝透?”
“是不是一场空”
玄谛话音陡断,目光已如冷刃般越过赵离肩头,直劈主屋紧闭的门窗。
那视线锐得像能刺透木料,死死扎进林凡所在的屋子。
“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定断!”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他已朝主屋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夜风忽起,他袖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机已凝成一线。
分明是要硬闯。
赵离身形未动,只横臂一拦,挡在了他面前。
“怎么?来硬的?”
“来硬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玄谛脸色在昏黄光线和自身阴沉气场的交织下,显得愈发晦暗不明。
他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都仿佛滞重了几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眼看玄谛身形将动,江池宴的声音却倏然切入夜风之中。
“阿离。”
“让他进去吧!”
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截断了一触即发的气势。
赵离侧过脸,目光如薄刃般落在他脸上。
“你替他说话?”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江池宴,你如今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不是‘站边’的事。”
江池宴迎着他的视线,语气静得像无波的深潭。
“我只是觉得,有些因果,你拦不住的”
话音落下,夜风里静了一瞬。
赵离看着他,眼底的寒色凝成了实质。
“你什么意思?”
江池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投向院内林凡所在的屋子,又像只是不愿对上赵离的眼睛。
片刻后,他才转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母亲的事,刚才在南山康养中心,我们都听你弟子说了。”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吧?”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玄谛。
“让他进去陪着,或许能宽慰一二。”
“毕竟这些日子,主人很依恋他。”
“依恋?”
赵离眉梢若有似无地一挑,似乎因这个用词而愣了一瞬。
就在对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玄谛一个闪身便从他身侧掠过,进到了院子。
径直朝着林凡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赵离眼神骤沉,抬手便要去拦。
可玄谛的身影,已如一道收束的夜色。
彻底没入主屋闭合的门后。
“砰”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院子里骤然空了下来,月光泠泠地铺了一地。
只剩下他与江池宴相对而立。
夜风穿过院中老树的枝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池宴静立片刻,才上前几步,停在他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递进夜风里。
“方才在南山康养中心,玄谛差点又失控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主屋那扇紧闭的门。
“像疯了似的,要对你的人动手。”
赵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那凝在眉间的冷意。
过了许久,久到连树梢的风声都静了。
他才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后来呢。”
“你不会告诉我,他听了你的话吧。”
江池宴轻轻摇头,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分不清是嘲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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