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平反算个屁,重立“连云寨”才是正经事!(中)(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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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最后一滴夜露坠在寒铁尺上,“叮“地一声惊飞了檐下血鸦。

晨雾裹着未散的血腥气,在安顺栈残破的鸱吻间流转。

一方雕着缠枝牡丹的绿釉瓦当突然碎裂,露出半截枪尖,身上“大观三年制“的铭文正被晨露洗得发亮。

那方“安顺栈”的鎏金匾斜挂在榫卵松脱的斗拱下,匾角垂落的血珠在青砖地上绘出诡异的缩影。

七盏未燃的省油灯碎在阑干边,灯油渗进地砖拼成的龟背纹,将昨夜打落的透骨钉泡成琥珀色的凶器。

马厩里,一匹枣红马的鞍鞯上,官马的铜牌正在馀烬中慢慢卷曲。

牌下压着的邸报残页忽被热浪掀起,露出“政和五年晏州叛”几个焦黑的字迹。

当远处的晨钟穿透雾气时,最后一滴血从枪尖坠落,在布满墨痕的《营造法式》书页上,洇出一朵完美的红莲。

顾惜朝的躯体已然支离破碎,皮肤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每一道伤口都翻卷着猩红的血肉,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他的十指关节尽数断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却仍在本能地抽搐抓挠,指甲缝里嵌满了自己的皮肉碎屑。

戚少商提着青龙剑缓步上前,在他身前默默蹲下。

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眸此刻复杂难辨,既有大仇得报的释然,又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怎么了?”息红泪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忍不住蹙眉道:“这奸贼害得你们兄弟如此凄惨,莫非你还替他惋惜不成?”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看你是糊涂了!他落得这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且想想,若非何门主及时援手,若你们落入他们手中”

话音戛然而止,那些在逃亡路上香消玉殒的姐妹,那座付之一炬的毁诺城,种种惨状蓦地浮现在眼前,令她喉头一哽,秋水般的眸子顿时泛起红潮。

“大娘说得是。”戚少商重重咬了下唇,握住她微颤的手,“落得如此境地,确实是他自作自受”

他转头望向墙角,声音渐渐低哑:“只是想起这些年,我们兄弟都真心将他当作手足,八拜之交,推心置腹”

“谁料他竟处心积虑潜伏寨中,甘为奸佞鹰犬,对我等痛下杀手”他猛地闭了闭眼,“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恨只恨自己眼拙,还曾指望与他共襄盛举,驱除挞虏,匡扶正义。”

“说到底,终究是可惜了他这一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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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些甚么!”

息红泪本听得频频颔首,暗喜他经此一劫总算改了那过分惜才的性子。

可最后这句叹息却让她勃然变色:“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但重情重义的又有几个?”

她指向客栈角落那些正在包扎的连云寨旧部—“虎啸鹰飞灵蛇剑”劳穴光、“赛诸葛”阮明正、“阵前风”穆鸠平、“千狼魔僧”管仲一、“红袍绿发”勾青峰

人人伤痕累累,更有甚者毒入肺腑。

“看看这些与你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她嗓音发颤、语声哽咽,“他们才是值得你托付性命之人!”

戚少商默然受教,目光扫过兄弟们惨淡的面容。

想到若非何嫁姨母与关飞渡伯父星夜驰援,众人恐早已命丧黄泉。

一念及此,悲愤之情再难抑制。

他重重握了握息红泪的柔荑,而后松开,拔剑向顾惜朝走去。

顾惜朝瘫倒在血泊之中,十指断裂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却仍本能地抓挠着残破的身躯。

当戚少商提着青龙剑走到他面前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进发出炽烈的求生光芒。

“戚大哥大哥”顾惜朝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看在看在我们八拜之交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鲜血,“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下这等错事”

“只要只要你肯饶我”他艰难地喘息着,“我发誓必与你一起匡扶正义

替天行道铲除奸佞驱除挞虏”

戚少商冷眼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兄弟,目光落在他双颊裸露的白骨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霜,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若今日是我落在你手里,你会饶我一命吗?”

“我饶得了你”戚少商握剑的手微微颤斗,“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们饶得了你吗?”

“当日,我们十人结拜之时”他的声音忽然提高,“纳投名状时说得明明白白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天边一只昏鸦掠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仿佛在为这场生死抉别伴奏。

“哈哈哈戚少商”顾惜朝突然狂笑起来,伸出那根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指,边咳血边嘲讽道,“你还是还是这么喜欢装英雄这么喜欢摆大哥的架子”

“咳咳还是还是这么喜欢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的笑声渐渐转为呜咽,“没错你是个英雄是个好大哥你的那些道理确实确实很动听”

“可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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