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舍不得,我全都要!(1 / 3)
烈日当空,蝉声嘶沸,官道两侧垂柳的枝叶俱蔫蔫打着卷儿。
茶察的土黄色布幌懒散地悬在竹杆上,偶有热风掠过,才勉强掀动一角。
茅檐下摆着三五张榆木桌凳,“下三滥”子弟、“不愁门“旧部与“千叶山庄“的汉子们正仰颈灌着凉茶,喉结上下滚动间,汗珠顺着晒红的脖颈滑入粗布衣襟,在胸前洇出深色痕迹。
茶博士提着包浆铜壶往来穿梭,青瓷碗底的陈年茶末被沸水冲得团团打转,浮起又沉下。
忽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驿卒策马疾驰而过,惊得草丛里打盹的野狗蹿出丈馀。
柳荫下,仵作头子将掘土的铁铲往新坟旁一掷,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浆,沙着嗓子朝茶察吼道:“老胡,再与某筛碗紫苏饮子来!这杀才天气,活似教人蹲在蒸笼里挨煮。”
茶寮内骤然沉寂,唯有铜壶煮水的咕嘟声隐约可闻。
崔略商指间转着半盏冷茶,茶汤在青瓷盏沿荡出细碎涟漪。
诸人摒息凝神,连跑堂的小二都扶着榆木柱定在原地,众人都在听他细说那桩灭门惨案。
“安弟,此事勿须你沾手。”
方邪真面如寒铁,五指攥得骨节发白,朝崔略商抱拳时玄色衣袖无风自动:“平生我最见不得欺凌妇孺的腌臜之人,当真枉为七尺男儿!”
“兄长,让小弟去亲手料理了此人,算是为世间除了一害。”
“贤弟且住。”
崔略商提起青瓷酒壶,腕子一沉,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拉出三寸银线。
待梨花白酒满七分,壶嘴轻抬,一滴不漏地收住酒势。
“待我查清孟县令这桩血案首尾,”他屈指弹在榆木桌沿,震得杯中酒纹漾起涟漪,“若真是这厮所为”
话音忽转森冷,“必当槛送京师,刑部严审,以彰王法。”
忽听得官道旁老槐树上蝉声骤歇,崔略商眯眼望向当空烈日,清爽的低笑两声:“徜若不然便按江湖的规矩,请贤弟好生拾掇一番。”
茶寮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何安头上的青玉簪映着烛光,向方邪真略一颔首后,接着追问道:“三哥,那另两名嫌犯是谁?”
崔略商指尖轻叩酒盏,青瓷映着烛光流转:“第二人”
他忽将酒盏一顿,酒液在盏中荡出涟漪,“江湖上声名不显,我也不清楚其人的底细如何。”
沉吟片刻,又道:“只知道他是个年轻人,额上生着一颗灰痣。”
“此人名叫蔡旋钟,”崔略商忽以指蘸酒,在桌面写下三字、酒痕在木纹间晕开,“不过
我怀疑他另有名字。”
“江湖上有七八名年轻一辈的高手,”他指尖轻点酒渍,“跟他都有点相似,却未能证实究竞是不是他。”
“蔡旋钟?”檐角铜铃忽地一响,何安与何签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用什么兵器?”方邪真剑眉微微蹙起,布条内的青锋轻颤。
崔略商蘸酒在桌面勾勒,思量着回复道:“恩,一把剑,一把非常特别的剑。”
但见酒痕蜿蜒处,一柄异剑显形。
寻常三尺七寸的佩剑已称长剑,此物竟长达九尺七寸。
在座的何安、方邪真与何签均是使剑的高手,自然知道这把剑是如何的非比寻常。
这般长度的剑器,纵是挥舞都需惊人力道,遑论对敌过招。
茶寮内烛火忽地一跳,映得方邪真眸中剑芒闪铄。
他指尖轻抚腰间蓝布包裹的灭魂剑,沉声道:“看此剑形与长度,倒象是“转魄神剑”。”
话音未落,蓝布内的剑鞘微颤,“与我的灭魂剑”同为越王八剑”之一。”
青瓷酒盏在他的指间转了个圈,酒液映着烛光:“不过,从未听闻此剑传入于世,不知如何落入了此人之手。”
何烟火忽地抱拳,青丝间的钗芒在烛下流转:“门主、三爷,容我禀告。”
她凝视桌上渐干的酒痕剑形,眉峰微聚,“此人的过往行踪与行事,属下倒是略知一二。”
“这些信息,”她指尖蘸酒在桌面勾画,“都是我从家门历年收集来的江湖情报中,汇总分析得出。”
窗外忽闻蝉鸣又起,何烟火声音渐沉:“三年前,刀柄会”的外三堂主不死铜人”七金牛匕老太爷,”
她以酒代墨在案上划出一道剑痕,“应该就是死于这把剑下。”
“两年前,”随后,她又在案上划出第二道剑痕,“富贵之家”的大当家飞锤金钵”席秋野,在擂台会群英连战二十七场后”
“就是携有此剑者上擂将其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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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爆了个灯花,何烟火声音愈冷,在案上划出了第三道剑痕:“一年前,外号六合青龙、
一剑擎天”的荒山道人被杀于陕西道上,”
她凝视着桌面上渐干的酒渍,“后经仵作查验之后,同样是死于此剑之下。”
“据传,”她忽压低嗓音,似怕接下去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此人与迷天盟“的七圣主”关七一般,同样练成了失传多年的破体无形剑气”。”
茶察檐角竹风轻吟,她眉头紧蹙的慎重说道:“不过,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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