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迟日江山丽,回望杀人时(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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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迟日江山丽,回望杀人时

黑云如墨,翻涌着吞噬天际。

狂风嘶吼,卷起枯枝碎石在空中狂舞。

远处闷雷滚动,似巨兽低吼逼近。

骤然间一道惨白电光撕破苍穹,将天地照得雪亮。

刹那的寂静后,炸雷轰然劈落,震得大地微微颤斗。

“兰亭”的“金碑铁书”堂中央,横陈着一张素白的灵床,床上静卧着一具尸身。

那尸首覆着锦绣衾被,面容清俊,眉宇间尤带三分贵气,显是生前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蕉叶纹的雕花窗外,矮栏逶迤,连着六尺馀深的飞檐,檐下环着半月形回廊,廊长二三十丈,廊外莲池中红菌萏初绽,碧叶田田。

此刻檐廊之下,却乌压压跪满了缠孝之人。

原是“兰亭池家”的少主人—人称“小公子”的池日暮,竟于今日午后殁了。

他死于属下的一截刀刃,死于一位绝顶高手的手上,更是死于一场蓄谋已久的江湖仇杀。

廊间那些缚着孝布的跪伏者,尽是当日随行的扈从,主亡而仆存,其罪难追。

轮椅上的池家大公子一池日丽静驻灵床之侧,凝望着胞弟遗容,面上既无悲戚,亦无怒色,澹然若平湖秋水,仿佛世间从未起过波澜。

“十数丈外”

池日丽凝眸良久,方缓声问道:“小白,尔亲眼所见”

“那位“半缘少君”以指力弹射残刃,贯穿日暮后心?”

“回大公子,正是属下亲见。”

“黑旋风”小白双膝深陷青砖,面上泪痕交错,赤目含悲道:“那何安指上功夫着实了得,残刃破空之势,恰似流星赶月。”

“彼时,他还命我等带话”

“哦?”池大公子眉峰微动,侧首睨向心腹。

“其言道:江湖买卖,不过一时便宜。该还的债,迟早要还。”

“纵使债主不在,自有后人讨还。”

“今日林家后人,便是来索当年血债。”

“末了还说:如此,便可便可开始了。”

话音未落,惊雷骤起,暴雨如注。

“好个何安果然名不虚传”

池日丽闭目长叹:“当年家父一念之仁,终成今日丧子之痛。”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言罢默然,怔怔望着檐外风雨。

良久,冷声令道:“停灵三日祭奠,期满归葬祖茔。”

“阖府缟素,迎吊唁宾客。”

“小白,尔素来稳妥,日暮身后事便托付于你。”

“务必让他走得体面。”

“属下领命。”

小白抱拳应诺:“定当尽心竭力,妥为安排。”

“只是公子之仇”

“此事休提,我自有主张。”

池大公子倦怠挥手:“各司其职去罢,兰亭的天塌不了。”

“是之,随我来。”

望着刘是之推轮椅转入内堂的背影,小白长跪不起。

待廊外雨水浸透半边衣衫,方才起身。

回望灵床上的少主,牙关紧咬,终是率众离去。

内堂之中,池家大公子池日丽端坐于主位,手中捧着一盏香茗,细细品味。

府中“文胆”刘是之,躬敬地垂手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是之,你素来是府中倚重的智囊,”

池日丽缓缓放下手中茶盏,面上并无波澜,语气平和地问道,“如今日暮不幸身亡,洛阳城局势动荡不安,加之那销声匿迹多年的不愁门”竟又死灰复燃”

“面对此等局面,不知你有何高见,可以指点于我?”

“回禀大公子。”

刘是之稍稍沉思片刻,拱手应答,“此事细细想来,倒也并非无路可解。”

“只是那何安武功修为委实太过惊人,已臻化境,我等若想硬碰硬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实属不智。”

“为今之计,只能智取,断不可力敌啊。”

“是之。”

池日丽闻言,略显不耐地摆了摆手,“你在府中效力多年,算得上是我亲自延揽的心腹。”

“莫非在你眼中,我竟是那等拘泥不化、不识权变的迂腐之人么?”

“杀人取命,关键在于目标授首,至于用何种手段达成目的,又有谁会在意?”

“我池日丽,绝非日暮那般行事作风,这一点,你应当心知肚明。”

“有话不妨直说,其中利害,我自会权衡判断。”

“大公子明鉴,如此,属下便斗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刘是之再次郑重地拱手俯身行了一礼,随即轻摇手中羽扇,显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姿态。

“这第一策,需溯及根源。当年不愁门”惨遭灭门之祸,世人多以为是我兰亭池家”一手操办,实则不然,小碧湖游家”方是幕后真正的主谋。”

“今日何安既能轻描淡写地取走日暮公子性命,试问明日,他难道就不能杀上小碧湖,直取游家少主游玉遮的首级么?”

“因此,在对付不愁门”复出、铲除何安这个共同的强敌之事上,我们池家与游家实乃唇齿相依,利害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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