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此去,杀人!(2)(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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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池家”的“金碑铁书堂”立在雨中,青石台阶擦得发亮,屋檐上的铜铃被雨水洗得锃亮。

堂前的青铜兽像做工精细,雨水顺着它的纹路流下。

朱漆柱子上的金漆完好无损,在雨里闪着光。

堂门上挂着的匾额是名家手笔,雨水顺着匾面流下,更显得字迹端正。

整个堂屋在雨里显得格外气派,只有雨声在回响。

堂内光线昏暗,几盏铜灯燃着微弱的烛火。

紫檀木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茶水早已凉透,杯底沉着几片舒展的茶叶。

堂中高悬的铁匾色泽沉稳,匾角垂着丝绦,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整个堂屋静得出奇,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衬得愈发清冷。

方邪真端坐在梨木椅上,面色沉静如古井,目光却穿透蕉叶纹雕花窗,凝望着窗外倾泻如注的暴雨。

雨幕如天河倒悬,将天地连成混沌一片,更衬得他眉宇间那股孤绝之气。

颜夕虽刻意与他对坐,却难掩心神摇曳,只装作整理衣袂,指尖微颤地偷觑那张被雨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檐下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声声入耳,倒象是她紊乱的心跳。

“方少侠。”

池日丽缓声道,指尖轻叩茶盏,溅起几点水珠,“既入池家门庭,便不必太过拘礼。”

他眉梢微挑,语声却如檐下冰棱般清冷,“我最厌虚耗光阴之辈,故而字字皆要见真章。”

忽地倾身向前,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纹,话音陡然转沉,“天问剑法”与万古云宵一羽毛”这两门绝艺,纵是江湖耆宿提起也要噤声。”

“池家如今立在断崖边上,”他以指节叩击案几,每声闷响都似惊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最后他目光锁住方邪真衣襟上未干的水渍,那眼神象在辨认雨痕或是水痕。

“兰亭阖府百馀口人的性命”,他喉间滚过一声叹息,“已全系在你这柄未出鞘的剑上。”

雨斜斜地扫过木窗,水痕蜿蜒而下。

风裹着凉意钻进窗缝,吹得帘子轻轻晃动。

院里的落叶被雨水打湿,黏在青砖上,树影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

“呵呵,大公子谬赞了。”

方邪真仍望着窗外被斜风撕扯的雨幕,声线却比檐下铁马更冷。

“兰亭池家位列洛阳四大家族,贵门之中卧虎藏龙,能人辈出。”

他忽然轻笑,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布中剑柄:“在下区区一个落魄塾师,如何担得起力挽狂澜之重?”

“不过是”

他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家父胞弟横遭不测,暂借贵府威势,去向那屠我满门的恶鬼讨个说法罢了

雨声渐急,将最后几个字吞没在青石板上。

“方少侠,说得甚是。”

池日丽听了此话后,面色非但半点不变,甚至还赞赏的微微颔首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哪怕是江湖上的事,也没有平白无故的仗义相助。”

“池家与你地位平等,双方只是合作关系。”

“我应允的条件不变,只要你能帮着池家闯过这一关”

“池家礼聘你为兰亭的总管,每年束修十万白银奉上,并且”

他垂下首掩去眼中的杀机,缓缓的续道:“我还会与颜夕和离,放她与你双宿双飞。”

“不知此等条件,能换来阁下的全力施为吗?”

雨箭般击打窗棂,桐油纸被风撕出裂帛声。

檐角青色的瓦当在寒雨中滴落水珠,青砖地面积水倒映着乱舞的电蛇。

院中松木的枯枝突然折断,砸在井台上,惊起一片碎霜。

颜夕闻言眼波微澜,绞着手中的锦帕,深深的望向窗边的那袭白衣。

“十万白银,倾城绝色。”

方邪真回过首来,语带讥讽的说道:“大公子说送就送,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望你能据实相告。”

“恩,但问无妨。”

池日丽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说道。

“颜夕是你三媒六聘娶的正妻,为何如今却又同意与她和离?”

方邪真眼中似带着几分怒意,凝眉望着对方问道:“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还是,只把她当成了一件,可随时交易的物品?”

“方少侠,你多虑了。”

池日丽咳嗽了两下,轻叹了一声后回道:“阿夕与你有旧,你又何必遮掩。”

“6

不愁门”灭门那夜,我返家途中遭遇伏杀之后,不但双腿俱废,更是伤了精脉早已不能人道”

“成全一对有情人成为眷属,也好过她跟着我这个废人。”

“实话说来,我深爱阿夕,绝不在你之下。”

“可惜造化弄人,她亦早心有所属”

说到此处,他望向低首不语的妻子,语带悲戚的说道:“我除了放她自由之外,又能如何?”

暴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雾。

风吹得树枝乱晃,雨点象小石子似的打在窗纸上,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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