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当现实沦为草稿（1 / 2）

第57章 ：当现实沦为草稿川味老火锅店。

红油锅底翻滚，黄油混合著花椒的辛辣直冲鼻腔。

店里人声鼎沸，划拳声、碰杯声混作一团，烟火气极重。

苏烨把刚烫好的毛肚夹进碗里，蘸了厚厚一层蒜泥香油。

老树开花，铁树发芽。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头一回和这种级别的漂亮姑娘面对面吃火锅。

环境吵闹，却胜在气氛接地气。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自诩最有文化底蕴的姿态，开始聊自己的“小说构思”。

“写东西，讲究个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主角不能一上来就无敌，得有挫折，反派也得有智商”

苏烨滔滔不绝，试图营造出一个怀才不遇、深藏不露的青年作家形象。

桌子对面。

林清雪坐得笔直。

她没碰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连个褶皱都没有。听着苏烨侃侃而谈，她连呼吸都放缓了节拍。

这不是在听小说构思。

这是影子前辈在复盘整个江城布局的底层逻辑。

“有挫折”、“反派有智商”。

林清雪在脑子里快速转译：这是在警告警方，尘龙组织绝非等闲之辈，前期的胜利只是表象，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漏勺，极其严谨地下了一片肥牛，算准了十五秒，捞起放在苏烨的碟子里。动作之规范，堪比法医提取物证。

视线切转。

市局大楼，特级审讯室外的走廊。

冷白色的荧光灯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泛著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味。

张国栋靠在墙边，脚下踩着七八个烟头。

他手里捏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送葬者的尸检结果，氰化物中毒，毒囊藏在牙床极深处，连法医都惊叹于这种反人类的自毁装置。

另一份，是那个用黑血画出来的“横杠穿过半月”的符号照片。

国际刑警组织的资料库比对结果出来了——查无此物。

线索断了。

清道夫在看守所里装疯卖傻，死活不开口。

送葬者直接自我了结。

整个江城专案组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却连尘龙组织在本地的落脚点都没摸到。

挫败感。

老刑警干了三十年，这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完全摸不到脉络的无力感，尤为折磨人。

张国栋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的砂石里，盯着照片上的半月符号。

这到底代表什么？阻断？残缺？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隐喻？

火锅店的喧嚣声拉回现实。

林清雪拿起玻璃扎壶，给苏烨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红色的液体挂著水珠。

“苏烨。”

她斟酌著字句，试图不著痕迹地引出话题。

“最近江城挺不太平的。我听说，有些小区连安保都加强了。你构思小说的时候，会参考这些现实里的案子吗？”

试探。

她需要影子前辈的下一步指引。

苏烨正捞著一块鸭血，被辣得直吸气。听到这话，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下午那个晦气的悬赏任务还在脑子里转悠。为了在妹子面前展现作家的深度，他决定把网文圈里那些用烂的套路拿出来批判一番。

“不太平就对了。”

苏烨喝了一大口酸梅汤，压下喉咙里的火辣。

“小说里那些反派，就喜欢搞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什么半个月亮啊、残缺的圆啊、十字架啊，用来装点门面。”

林清雪握著扎壶的手指收紧。

半个月亮。

警方连专案组内部都严格保密的血色符号，他在火锅桌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苏烨毫无察觉，继续发挥：“其实剥开这层故弄玄虚的外衣，本质上也就是一帮见不得光的耗子。搞这些图腾，无非是抱团取暖。”

“耗子？”林清雪声音干涩。

“对啊。”

苏烨把鸭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

“见不得光，怕死，又想搞破坏。这种反派能藏在哪？写书的都知道，直接往地下水道、废弃管网里塞就行了。又黑又臭，符合他们的生态位。”

哐当。

漏勺磕在锅沿上。

林清雪的脑海里卷起风暴。

半月形符号。地下水道。

原来如此！

横杠穿过半月，那根本不是什么宗教图腾，那是城市地下管网的截面图！半月形代表下水管道的弧顶，横杠代表水位线或者检修栈道。

送葬者死前留下的，是尘龙组织江城分部的老巢位置！

而警方居然拿着这个去查国际宗教符号库，简直南辕北辙。

如果不是前辈在这里随口点破，专案组就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想不到去查那些废弃的地下管网。

“我我去下洗手间。”

林清雪站起身，连包都没拿，步履匆匆地走向餐厅后方。

苏烨看着她的背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