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局中局：把暗桩当成快递员（1 / 2）

白炽灯惨白的光直直打在铁皮桌上，光晕边缘泛著冷硬的蓝。

老李被固定在审讯椅里，手腕上的勒痕呈现出暗紫色。

以往那个见谁都笑呵呵、端著保温杯的老好人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面无表情，眼皮耷拉着，像一截风干的枯木。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味和汗水发酵的酸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

张国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铁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音。

老刑警没兜圈子，开门见山：“说说吧，大半夜不睡觉，偷档案为了什么？”

老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张局，我真就是好奇。那份文件突然在内网弹出来，我平时管档案的，手贱点了一下。”

张国栋没搭腔。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青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李建文，咱们共事十年了。”

张国栋吐出烟圈，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里面装着从老李身上搜出来的特制u盘。

紧接着，一张打印着内网反向锁定ip记录的a4纸被拍在u盘旁边。

“好奇？”

张国栋夹着烟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好奇到随身带着军用级破译工具？好奇到提前物理切断档案室的监控线？主机ip记录白纸黑字写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还要拿‘手贱’来糊弄我？”

老李盯着那张a4纸，眼角抽搐了两下。他别过头，闭口不言。

他在熬。这种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暗桩，只要挺过最初的心理震荡，就会变成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只要他不开口，警方就没有直接证据定他的死罪。

张国栋太清楚对付这种人该用什么刀子。

他掐灭烟头，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罩过去。

“你以为闭嘴就能保平安？”

老李依旧像个闷葫芦。

“尘龙组织的心狠手辣，你比我清楚。”

张国栋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今晚折在局里，任务失败。外头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是个死人，还是个随时会把他们咬出来的隐患？”

老李的呼吸节奏乱了。

“你老婆在市第一医院当护士，你儿子明年该高考了吧？”

张国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们能活过今晚吗？”

“祸不及家人！”

老李猛地抬头，眼底爬满红血丝，手铐被挣得哗啦作响。

“那是江湖规矩，那些跨国毒蛇讲规矩吗？”

张国栋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市局二十四小时持枪保护你妻儿，我张国栋说到做到，选吧，是替那帮人扛雷，还是保你老婆孩子的命？”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

老李胸口剧烈起伏。十年的伪装、恐惧，在妻儿的生死面前，碎了一地。他太了解组织的行事作风了，灭口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我说。”

老李的嗓音彻底哑了，透著深深的疲惫。

“十年前，组织安排我进市局，只负责蛰伏，平时绝不主动联系，直到东郊水库的案子爆了，上线才紧急唤醒我，让我查一个叫‘影子’的人。”

张国栋拿笔记录的手顿住。

影子。

果然是冲著神探来的。

“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

老李摇头，神色灰败。

“我们一直是单线联系，只通过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收发指令，我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代号呢？”

“狼。”

老李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神里透著深切的恐惧。

“张局，我虽然没见过他，但这十年，他安排我帮组织内部人员销毁过几次案底，从他能调动的资源、避开层层审查的许可权来看”

老李的声音发起抖来。

“他绝对是个高官，甚至可能是个京官。”

张国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京官。

这两个字分量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海市的官场已经烂到了根，如果连上面都有尘龙组织的保护伞，这案子查下去，要掀翻多少人？

审讯室外。

走廊的冷风吹散了张国栋身上沾染的烟味。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大步往重案组办公室走。

林清雪迎面走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技侦科拿出来的报告，脚步生风。

“张局。”

林清雪递过报告。

“技侦那边从李建文的u盘底层代码里，提取出了一组乱码。”

张国栋接过来扫了一眼。

满纸的英文字母和数字排列，毫无规律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