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降将口中的平壤令（1 / 2）

中军大帐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汗酸味。

两名破阵营甲士像拖死狗一样，把高延寿从帐外拖了进来，狠狠扔在帅案前。

这位高句丽的大对卢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那身引以为傲的明光兽面吞头铠已经被彻底剥去。

只留下一身沾满泥水和血污的粗布中衣。

发髻散乱，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汗渍。

但他抬起头看向帅案后的那个男人时，眼底却依然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不服。

高延寿确实不服。

他精心布置了十五万重甲大阵，依山傍水，步步为营。

怎么算都不该败。

全是因为那条连当地猎户都未必摸得清的侧后山道，全是因为李逸带着那群完全不讲理的重甲疯子，硬生生把他的指挥中枢砸了个稀巴烂。

这不是兵法上的输，这是被一把蛮不讲理的快刀直接捅穿了喉咙。

李逸没有立刻看他。

他正拿着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缴获来的重锤。

铁锤上沾著干涸的脑浆和碎骨，擦起来有些费力。

整个大帐里安静得让人发毛，只有粗布摩擦铁器的沙沙声。

足足晾了高延寿半柱香的时间。

李逸才把锤子往案上一丢。

“驻跸山这十五万人崩了，你们高句丽还剩多少能成建制拉出来打野战的兵？“

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高延寿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他不傻。

身为高句丽的最高军政长官之一，他清楚自己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脑子里的情报。

只要咬死不说，大唐军方就得拿他当个宝供著，留作日后与平壤谈判的头号筹码。

“辽东城群的防务，现在归谁统调？“李逸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高延寿干脆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想从我嘴里抠东西？

做梦。

李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冷笑了一声。

他连审问的兴趣都欠奉，直接拉开手边的抽屉。

哐当。

两枚沾著黑血的铜制兽首兵符，被随意地丢在了高延寿面前的青砖上。

高延寿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麾下两名最信任的副将的兵符。

“你以为渊盖苏文会拿什么好筹码来换你？“李逸单手支著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丢了十五万主力的败军之将。“

“一个活着只会提醒他自己有多愚蠢的丧家之犬。“

“我要是渊盖苏文，我巴不得你立刻死在唐军的营帐里，好把所有战败的黑锅全扣死在你头上。

字字诛心。

高延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浑身僵硬。

他太了解渊盖苏文那个疯子了。

李逸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个靠弑君上位的权臣，绝对干得出这种落井下石的狠事。

“我只给你十个数。“李逸往后靠在椅背上，“不说，就拖出去砍了。首级送给渊盖苏文当贺礼。“

“十。“

“九。“

倒数声像催命的更鼓，每一声都砸在高延寿的心理防线上。

“我说！“

才数到七，高延寿那点可笑的矜持就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

“野战兵力已经全空了！辽东城和白岩城接到了平壤的死守令！“

“渊盖苏文有明旨，绝不再派一兵一卒出城野战！“

“平壤给所有守将的底线是，能拖一月是一月，务必拖到大唐冬粮吃紧，辽东大雪封山！“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李逸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而是透出了一股刀锋般的锐利。

野战转城防，拖延战术。

高句丽这帮高层被彻底打疼之后，终于选了最恶心、也是最有效的一条路。

“既然是死守，辽东这片城墙里，谁的骨头最硬？“李逸身子前倾，盯住高延寿的眼睛。

高延寿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烂的中衣领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可怜的体面。

“若说辽东谁最像城墙本身那就是安市守将，杨万春。“

“那个人就是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油盐不进，连渊盖苏文的账都不买。平壤那边对他也是只用不管。“

杨万春。

李逸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这个名字。

他记下了。

高延寿见李逸沉默，以为自己交出的筹码还不够，赶紧咬牙抛出了另一个猛料。

“还有一件事！“

“近两年，平壤的军械工坊里，暗中接收过一批制式极其古怪的钢料和弯刀样品。“

“那钢料的韧性极好，锻造手法根本不是中原和辽东的底子。“

“渊盖苏文把那批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