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功过两清（2 / 7）

有我砸不碎的城“。

但他抬起头，迎著皇帝的目光，实话实说：“有。“

“不是打不赢，是没找到打赢的办法。“李逸的声音很平静，“杨万春那个人，不是靠勇武能解决的。他的城防，是一套算计到极致的死局。“

李世民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他放下酒樽，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绢帛，递给李逸。

“这是朕当年跟着卫国公李靖学兵法时，自己记下的笔记。主要是关于攻城和地势的那几篇。“

李世民看着李逸，“朕当年也打过打不下来的城。洛阳城，王世充死守。朕围了整整一年，才把它啃下来。“

李逸双手接过绢帛。

手触碰到绢面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滞涩。

皇帝把自己的私人兵法笔记交给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刚才大殿上的三千匹绢帛要重一万倍。

“臣，定不辱命。“李逸将绢帛郑重收入怀中。

李逸揣著绢帛走出后堂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在府衙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辽东城内灯火稀疏的街道。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雪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后堂里还亮着灯，李世民还没休息，还在批阅从长安送来的如山奏章。

李逸低头，隔着冰冷的甲叶，按了按怀里那卷绢帛。

大步走下台阶，走向自己的营帐。

降卒哗变被血腥镇压后的第三天。

李世民的御驾行营，从后方正式移驻辽东城。

皇帝要亲自在这里，主持东征的阶段性总结军议。

辽东城府衙被临时改建成了行宫大殿。文武百官、随军御史、前线将领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李逸披挂著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重甲，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甲叶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前几天镇压降卒时溅上的干涸血迹。他故意没有擦掉，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逼得旁边的几个文官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李世民端坐在上方的临时龙椅上，目光扫过全场。

“此次东征。“李世民开口，声音平稳而威严，“我大唐十余万将士用命，歼灭高句丽野战主力十五万，降服高延寿所部两万人。“

“攻克辽东、白岩等十余座坚城，斩获高句丽冬粮辎重无算。大唐的疆域实际控制线，向东推进了四百余里。“

李世民顿了一下，拔高了音量：“这是自前隋以来，中原王朝对辽东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胜利。“

百官齐声呼喝万岁。

随后，话锋一转。

李世民提到了最敏感的那个名字——安市城。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随军御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手已经按在了袖子里的弹劾奏章上。

“安市未下。“李世民的措辞极其精准，不容置疑，“非将帅之过，乃时势不利。“

“天候骤寒、粮道受袭、坚城非短期可克。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失。“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逸身上，声音洪亮：“大总管李逸，在此局面下，没有贪功冒进，果断止损撤军。保全了十五万大军的完整战力，保住了已占的十几座城池。此乃上将之断！“

这番话一出，等于皇帝当着全军和百官的面，亲自替李逸把“撤军“的政治包袱卸了个干干净净。

把“败退“重新定义成了“止损“。

那几个准备弹劾前线将领“未尽全功“的御史，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其中一个王给事中张了张嘴，刚想迈步出列：“陛下，但朝野舆论——“

李世民一道冰冷如刀的眼神直接钉了过去。

王给事中浑身一僵，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退回队列。

站在李世民侧后方的王德，低着头，默默把这个王给事中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基调定完，接下来是评功。

李世民第一个点的，自然是李逸的名。

“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逸，统率有方。驻跸山破敌、辽东城首登、安市城前线指挥，决策精准。“李世民朗声宣布，“赏绢帛三千匹，良马一百匹，食邑增三百户！“

李逸出列，抱拳谢恩。

他的表情平淡，脑子里现在还在盘算安市城外那条支流的水量。

随后，李世民点了第二个名字。

“薛仁贵。“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那个白袍年轻人身上。

李世民看着他，说出的话非常具体：“驻跸山之战，朕在阵后远远看到一个白袍小将。持方天画戟冲入溃敌，单骑追杀三十里，斩首三十七级。“

“此后辽东城攻城，又是此人第一个跟在大总管后面登上城墙。撤军途中，清扫高句丽游骑一百骑，无一漏网。“

李世民微微前倾身体：“此人，是你吗？“

薛仁贵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薛仁贵，叩见陛下！“

降卒哗变被血腥镇压后的第三天。

李世民的御驾行营，从后方正式移驻辽东城。

皇帝要亲自在这里，主持东征的